第二十三章 旧账

周晏再来的时候，脸色比上次还沉。

柳三娘看着他的脸，心里就有数了。

“查到什么了？”

周晏坐下来，半天没说话。

柳三娘也不催，倒了碗水递给他。

周晏接过水，喝了一口，放下。

“那个女人，查到了。”

“什么人？”

周晏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她是周富的小妾。”

柳三娘愣住了。

周富的小妾？

那个死了三年的绸缎商，还有小妾？

周晏继续说：“周富死的时候，她才十九岁。周富没儿子，只有个女儿嫁到外地。这个小妾，没名没分，周富一死，她就被人赶出来了。”

柳三娘想了想。

“她现在在给谁做事？”

周晏摇摇头。

“不知道。她离开周家之后，就没了音讯。这次突然冒出来，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柳三娘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指使她的人，会不会就是当年害周富的人？”

周晏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一件事。”

柳三娘看着他。

周晏说：“那些调查书生的人，问的不只是欠钱的事。他们还问了一件事——周富死之前，有没有给那些书生留过什么东西。”

柳三娘心里一跳。

“留东西？留什么？”

周晏摇摇头。

“不知道。那些书生说，周富活着的时候，经常去书院，跟那些穷书生聊天。有时候送点笔墨，有时候请吃顿饭。那些书生都记得他，说他是个好人。”

柳三娘想了想。

“你是说，周富临死前，可能把什么东西托付给那些书生了？”

周晏点点头。

“有可能。周富知道自己要死，肯定不会把东西留在家里。那些书生穷，不起眼，最安全。”

柳三娘脑子里飞快地转。

如果周富真的留了东西，会是什么？

账本？

他有一箱子账本，在她床底下藏着。

可那些账本，是留给女儿的，不是留给书生的。

那会是什么？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李公子呢？有人找过他吗？”

周晏摇摇头。

“他回老家了，没消息。”

柳三娘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李公子走之前，给了她一封信。

那封信，他说是写的当年的事。

可如果那些人要找的，不是当年的事，而是别的东西……

她站起来。

“我要去找他。”

周晏愣了一下。

“找他？他家在哪儿？”

柳三娘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老家在哪个方向——南边。”

周晏看着她。

“你知道南边有多大吗？”

柳三娘没说话。

她知道。

但她必须去。

李公子给她那封信的时候，眼神里有种东西。

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像是……托付。

第二天一早，柳三娘就出发了。

周晏给她画了张地图，标出去南边的几条路。还给她配了匹马，说骑马快，省时间。

柳三娘不会骑马。

周晏就雇了辆马车，让车夫送她去。

走之前，周晏看着她。

“柳娘子，你小心点。那些人肯定也在找李公子。你要是先找到他，别耽搁，马上带他回来。”

柳三娘点点头。

马车走了三天，到了南边的第一个县城。

柳三娘下车，开始打听。

李公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李修文。

可这名字太普通了，问了半天，没人知道。

她又问，有没有最近从府城回来的书生？

有个茶摊的老板说，好像有。隔壁镇上，有个年轻人，说是从府城回来的，在他爹病床前伺候了半个月，爹好了，他又走了。

柳三娘心里一动。

“走了？去哪儿了？”

老板摇摇头。

“不知道。听说是又回府城了。”

柳三娘愣住了。

回府城了？

她马不停蹄往回赶。

又走了三天，回到府城。

她直接去找周晏。

周晏看见她，脸色不太好看。

“李公子死了。”

柳三娘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周晏说：“昨天发现的，在他租的那间小屋里。被人勒死的，跟王婆子一样。”

柳三娘闭上眼睛。

她还是晚了一步。

周晏继续说：“他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柳三娘睁开眼睛。

“谁？”

周晏看着她。

“那个沈墨。”

柳三娘心里一沉。

沈墨？

那个书铺的账房？

周晏说：“李公子死的那天下午，有人看见沈墨去找过他。两人在屋里说了很久的话。沈墨走后，李公子就再没出来。”

柳三娘想起那个年轻人。

斯斯文文的，眼神很亮。

他说他是来帮忙的。

他说他想弄清楚那些书生的事。

他说……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墨来找她的时候，问过一句话——“柳娘子，你觉得这事，会不会跟赵德柱有关？”

那时候她以为他在查赵德柱。

现在想想，他问的是“跟赵德柱有关”，不是“跟当年的事有关”。

他早就知道当年的事跟赵德柱有关。

那他问这个干什么？

柳三娘站起来。

“沈墨在哪儿？”

周晏说：“不知道。人不见了。铺子也关了。”

柳三娘往外走。

周晏在后面喊她。

“柳娘子，你干什么去？”

柳三娘没回头。

“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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