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风涌云动

皇帝御驾亲征的日期定了下来，十天后从京城出发。

此次共调动了京营十万兵马，从宣府镇、大同镇各征调了三万兵马，在加上各地抽调的守备军，总计兵马达到了二十万。

自成祖五征漠北，病故于回京的路上，大明各代帝王没有在御驾亲征的例子，朱祁镇此次御驾亲征，震动整个大明。

尤其是此次随军出征的将领，都是各个大将的后代，随行的文官也多达近百人，可谓是空前绝后。

就在大明百姓，都期待着皇帝能一战击败瓦剌，重振成祖的辉煌战绩时，突然传出兵部尚书于谦遇刺的消息。

天下震动，朝堂各个官员人人自危。

刚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张辽，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刑部尚书金濂等人，被朱祁镇狠狠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大军出征在即，兵部尚书却在京城遇刺，而凶手却杳无音信，这对朱祁镇而言，明显是凶兆。

可想而知，朱祁镇究竟有多暴怒，而张辽和金濂等人，同样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京城在第一时间被戒严，任何人不允许出入。

五城兵马司和刑部的人，配合锦衣卫挨家挨户进行搜查，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找出来。

而重伤的于谦，在太医诊治后，被告知一个月内无法行动，必须要卧床休息。

消息传到宫中，朱祁镇更为暴怒，不得不降旨，让于谦留守京城。

王振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把张辽召进了宫中。

“于谦最近都和那些人接触过，全部给我仔细的查清楚，务必不要放过任何一人。”

王振阴沉着脸，对张辽下令道。

他但不出之所以愿意让于谦出狱，并且让对方官复原职，不是相信于谦的诚意，而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

他一心想要鼓动朱祁镇御驾亲征，但朝堂上的阻力特别大，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在反对。

于谦回归朝堂的条件就是支持他，能让他的谋划更顺利的进行。

事实上也和他的猜测一样，于谦回归朝堂后，御驾亲征的最明显变小了。

按照王振以往的行事风格，对于不放心的人，在没有价值后，他会直接清理掉，以免给自己留下祸患。

但于谦却不同，对方是兵部尚书，位高权重，没有合适的理由，没办法直接把对方清理掉。

尤其是皇帝御驾亲征的关键时刻，若是对于谦动手，只会让人心浮动，影响到大局。

所以他才会提出让于谦跟随大军出征，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才不用担心于谦会搞小动作。

只是他没想到，眼看着大军就要开拔，于谦却突然遇刺，这事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下官一定会查清楚，请王公公放心。”

张辽急忙躬身领命，态度可谓是恭敬至极。

他一直记着沈炼的交代，在王振面前必须要表现出十足的忠心，才能坐稳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不过从宫中离开后，张辽并没有去亲自去调查于谦遇刺案，而是找到了沈炼。

别人不知道沈炼和于谦的关系，但张辽却很清楚。

徐恭之所以这么快倒下，正是于谦在朝堂上发力，让徐恭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王振怀疑于谦，若是真查出于谦有问题，恐怕会牵连到沈炼。

而他和沈炼的关系，算是深度绑定，沈炼若是出事，也有可能会影响到他。

他在王振面前需要表现出足够的忠心，但私底下，他显然更偏向于沈炼。

毕竟他现在的一切，不说全部是沈炼给他的，但若是没有沈炼，他肯定坐不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也不可能每个月都拿到数千两银子的分红。

应该和谁走的更近，压根不需要考虑。

“沈老弟，王公公怀疑于大人遇刺另有隐情，让我调查于大人……”

张辽见到沈炼后也不废话，直接就把王振给卖了，而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对于王振的反应，沈炼倒是丝毫不意外，在他帮于谦想这个主意的时候，就料到了王振会调查。

“大哥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这样……”

沈炼附耳对张辽快速耳语几句，张辽双眼顿时一亮。

“沈老弟想的太周到了，老哥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张辽，只剩下兴奋。

这哪里是查案，分明又是一个功劳送上门来。

送走张辽后，沈炼把楚小柔给叫了过来。

“小柔，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楚小柔双眼一亮，急声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

自从跟随在沈炼身边后，楚小柔只帮沈炼做了一件事，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在锦衣卫闲着，都快把她憋出内伤了。

现在终于有事要做，楚小柔能不激动吗？

“你把这东西放到户部尚书王佐的书房。”

沈炼拿出一封密信，交给楚小柔交代道。

楚小柔也没多问，拿起密信直接离开。

当晚，王佐在书房发现突然多出来的密信，脸色瞬间大变。

他当即叫来府上管家，仔细询问一番，确定没有人看到有人进府，他这才把管家给打发走。

脸色变幻不定的王佐，盯着密信看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拿起来拆开。

既然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迷信送到他的书房，证明对方对他府上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个时候惊动官府去调查，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于谦遇刺的案子还没查清楚，说不定给他送迷信的人，就和于谦遇刺的案子有关。

陛下如今御驾亲征在即，任何的意外，都有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当王佐看到密信上的内容后，脸上的神色变得精彩起来。

“于谦遇刺竟然是自导自演？”

他反复又看了几遍信件，确认这封信是于谦亲笔写的，这让王佐陷入了沉思中。

于谦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何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难道就不怕他上报？

试探？

一瞬间，王佐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始终想不明白于谦意欲何为。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接下来的决定，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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