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修炼从种田开始

第二天，天还没亮。

林平凡就被刘小胖摇醒了。

“林师弟！快醒醒！今天有早课，迟到了要扣贡献点的！”

林平凡迷迷糊糊坐起来，看着窗外还黑着的天色：“现在…什么时辰？”

“寅时三刻！”刘小胖一边套道袍一边说，“咱们外门弟子，每天卯时要去听道堂上早课，迟到一次扣一点贡献点，一个月才发十点！”

张铁已经在门口跺脚了：“快点快点！李慕白早就走了，他每次都要抢前排！”

林平凡手忙脚乱地穿上那件化纤道袍——果然起静电，头发都竖起来了。

三人一路小跑到听道堂时，偌大的广场已经坐满了人。

林平凡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人，清一色青色道袍，场面堪比大学公开课抢座。

“这边这边！”刘小胖拉着他在后排角落坐下，“新弟子都坐后面，前面是师兄师姐们的位置。”

刚坐稳，一个灰袍老者就飘然落在讲台上。

没有麦克风，但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

“今日讲《基础引气诀》第三篇，灵气运行周天之法。还未引气入体的弟子，可先参悟前两篇…”

老者开始讲解，手指在空中划出灵气的运行轨迹。

林平凡听得一脸茫然。

什么“气沉丹田”、“周天循环”、“灵气化液”…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完全听不懂。

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波动——这是混沌灵根唯一的好处，对灵气极其敏感——但那些灵气就像调皮的孩子，在他身边打转，就是不进身体。

“引气入体，需静心凝神，感应天地灵气…”老者还在讲。

林平凡努力尝试了半个时辰，结果除了腿坐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再看旁边，刘小胖已经歪着头打起了呼噜，张铁在偷偷啃干粮，只有前排少数几个弟子头顶有微光闪烁——那是引气成功的标志。

“难怪说百分之一的速度…”林平凡苦笑，“这根本不是慢，这是根本没进度条啊！”

早课结束，人群散去。

林平凡正要起身，灰袍老者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你叫林平凡？”

“是…是。”林平凡赶紧行礼。

老者打量他几眼，叹了口气：“周长老交代过了，你是混沌灵根，普通功法对你无用。从今日起，你不用来听道堂。”

“啊？那我怎么修炼？”

“周长老自有安排。”老者说完，飘然离去。

林平凡愣在原地。

不用来上课？听起来很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青云峰后山。

林平凡按照指示找到这里时，周正长老正蹲在一片灵田边，仔细观察一株蔫了吧唧的灵草。

“来了？”周正头也不回，“把那边锄头拿来。”

林平凡环顾四周，看到了——锄头、水桶、肥料，还有几亩看起来营养不良的灵田。

“长老，这是…”

“你的修炼。”周正终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到这十亩灵田了吗？从现在开始，它们归你管。”

林平凡瞪大眼睛：“种、种田？”

“对，种田。”周正面无表情，“混沌灵根无法直接吸收天地灵气，但可以通过培育灵植，间接吸收灵植转化的温和灵气。这叫‘借灵修炼’，上古时期就有记载。”

“可我是来修仙的，不是来当农民的…”

“修仙？”周正冷笑，“你以为修仙是什么？御剑飞天？移山填海？那些都是结果。修行的本质，是与天地万物建立联系，理解法则，顺应自然。”

他指了指灵田：“种好这十亩地，你就入门了。种不好…”他顿了顿，“那你就真该考虑回去被三轮车再撞一次了。”

林平凡看着那片贫瘠的土地，又看看周正严肃的脸，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可是长老，我完全不会种地啊…”

“那边有《基础灵植培育手册》，自己看。”周正丢过来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每天辰时来，酉时走，中间我会不定期检查。灵田的产出，一半上交宗门，一半归你自己——当然，前提是你能种出东西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对了，宗门食堂一顿饭一块下品灵石。你手里那五块，省着点花。”

林平凡站在原地，捧着那本厚书，看着十亩荒地，风中凌乱。

所以，他的修仙之路，从种田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林平凡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生活。

第一天，他试图用蛮力翻地，结果锄头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累瘫了。

第二天，他认真研读了《基础灵植培育手册》，学会了分辨土壤酸碱度、灵植生长周期、施肥浇水时机。

第三天，他开始实践——然后发现自己理论和实际严重脱节。

“书上说‘每日浇水三次，每次一刻钟’…”林平凡看着手册，又看看地上那株快要淹死的聚灵草，“可这草都快泡烂了！”

“那是针对正常灵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平凡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朴素布衣、挽着袖子的少女站在田埂上，看起来十七八岁，皮肤微黑，眼睛很亮。

“你这块地是阴湿土，排水性差，不能按正常频率浇水。”少女走进灵田，蹲下来捏了把土，“而且你肥料施太多了，聚灵草喜欢贫瘠土壤。”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这片灵田区的管事，苏小暖。”少女站起身，“周长老交代我关照你一下——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收个混沌灵根。”

林平凡苦笑：“大概是因为门规吧。”

“门规？”苏小暖歪了歪头，“哦对，第三百六十二条。不过周长老可不是那种死守规矩的人。”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样吧，我教你点实用的。灵植培育不是死读书，要看天看地看植物本身。就像这株聚灵草…”

苏小暖详细讲解起来，从土壤改良到灵气引导，从病虫害防治到收获时机。

林平凡听得目瞪口呆——这姑娘看着年轻，懂的比那本厚手册还多！

“你也是外门弟子？”他忍不住问。

“曾经是。”苏小暖笑了笑，“后来发现自己在修炼上没什么天赋，就转成杂役弟子，专攻灵植。现在管着后山三百亩灵田，也算…专业对口？”

林平凡肃然起敬。

这姑娘要是搁现代，绝对是农业大学的教授级人物。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儿。”苏小暖看了看天色，“记住，灵植培育最重要的是耐心和观察。你慢慢来，有问题可以找我——我在东边那片灵田区。”

她挥挥手，走了。

林平凡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那十亩地，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七天后。

林平凡的灵田终于有了起色。

在苏小暖的指导和那本厚手册的帮助下，他成功救活了五株聚灵草，还新种下了十颗灵米种子。

虽然离“收获”还早，但至少植物没死。

这天下午，他正在给一株聚灵草松土，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指尖传来。

那暖流很细，像头发丝，顺着手臂缓缓流动，最后停留在丹田位置。

林平凡愣住了。

这是…灵气？

他闭上眼仔细感应，发现那暖流确实是从聚灵草传来的——这株草在吸收天地灵气，转化后，分出一小部分反馈给了他。

“借灵修炼…”林平凡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虽然这丝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他兴奋地站起来，看向整片灵田。

如果十亩地都种满灵植，每天反馈的灵气…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很难。”周正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知何时，周正长老已经站在田埂上，正看着那株反馈灵气的聚灵草。

“长老！”林平凡赶紧行礼。

“混沌灵根就像个破桶。”周正缓缓道，“直接灌水（吸收天地灵气），灌多少漏多少。但通过灵植转化，水（灵气）变成了水蒸气（温和灵气），虽然量少，但能被破桶吸收一些。”

他看向林平凡：“明白了吗？你的修炼之路，就是不断修补这个破桶的过程。而灵植培育，是修补的第一步。”

林平凡重重点头。

“不过…”周正话锋一转，“光种地还不够。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去藏书阁，看一个时辰的书。”

“看什么书？”

“什么都看。”周正道，“功法、历史、地理、阵法、炼丹、炼器…混沌灵根没有属性限制，也就没有学习限制。既然修炼速度慢，那就用知识来弥补。”

“可是长老，藏书阁不是需要贡献点才能进吗？”

“你是我的记名弟子，有特权。”周正淡淡道，“当然，只能看一楼的基础典籍，二楼以上就别想了。”

林平凡眼睛亮了。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适用！

“对了，”周正临走前又回头，“苏小暖那丫头…你跟她学学种地可以，但别动其他心思。”

“啊？”

“她身份不简单。”周正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消失在原地。

林平凡挠挠头，继续低头松土。

身份不简单？能有多不简单？

一个月后。

林平凡的十亩灵田，终于有了点样子。

聚灵草活了三十株，灵米发了十棵芽，还有两株止血草也长势良好。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个月的“借灵修炼”，他终于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一层！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境界，虽然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总算是开始了。

这天下午，林平凡照例去藏书阁看书。

一个月的博览群书（虽然只是一楼基础典籍），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了质的飞跃。

玄黄大世界，分为五大域：东域、西域、南域、北域、中域。玄天宗位于东域边缘，只是个三流宗门。

修炼境界从低到高：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再往上，典籍里就没详细记载了。

功法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他现在学的《基础引气诀》，连黄阶下品都算不上，只能算“入门级”。

“难怪修炼这么慢…”林平凡合上《修仙界常识大全》，叹了口气。

没有好功法，加上混沌灵根的debuff，这升级速度堪比龟爬。

正想着，藏书阁门口传来喧闹声。

“让开让开！没看见李师兄来了吗？”

“都滚远点！今天藏书阁被我们青云峰包场了！”

几个穿着华贵道袍的弟子闯进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倨傲的青年，腰间挂着一柄镶玉长剑。

管事老者皱眉：“藏书阁乃清静之地，不得喧哗！”

“清静？”倨傲青年冷笑，“我李浩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一个看门的老头子，也敢管我？”

管事老者脸色一沉，但似乎忌惮什么，没有发作。

李浩天目光扫过一楼，看到林平凡时，眉头一皱：“炼气一层？什么时候这种废物也能进藏书阁了？”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道：“李师兄，这小子好像是周长老新收的那个…混沌灵根。”

“混沌灵根？”李浩天嗤笑，“那个万年废灵根？周长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垃圾都往青云峰收。”

林平凡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现在是炼气一层，对方至少炼气五层以上，硬刚不明智。

“算了，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李浩天摆摆手，“二楼今天有本新到的玄阶功法，我爹让我来看看。你们在这等着，别让闲杂人等上去打扰我。”

说完，他径直上了二楼。

几个跟班堵在楼梯口，虎视眈眈地看着一楼的其他弟子。

林平凡默默收起书，准备离开。

这时，一个跟班突然指着他：“你！站住！”

“什么事？”

“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听李师兄说话？”那跟班走过来，伸手就要抓林平凡衣领。

林平凡后退一步，躲开了。

“还敢躲？”跟班脸色一沉，“一个废灵根，嚣张什么？跪下给李师兄道歉，不然今天让你躺着出去！”

其他弟子纷纷退开，不敢插手。

管事老者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二楼方向，最终还是沉默了。

林平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故意的。李浩天或许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但这些跟班需要找个软柿子捏，来显示自己的威风。

而他，就是那个软柿子。

“我数三声，”跟班伸出三根手指，“跪，还是不跪？”

林平凡看着对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林平凡缓缓道，“明明自己也是外门弟子，却非要给内门弟子当狗。当狗也就罢了，还非要咬人来表忠心——这得多自卑，才需要靠欺负弱者来证明自己？”

跟班脸色瞬间涨红：“你找死！”

他一拳轰来，拳风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炼气三层！

林平凡只有炼气一层，硬接肯定吃亏。

但他没有躲。

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拳头越来越近，就在即将击中面门的瞬间——

“住手！”

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闪过，那跟班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书架上，哗啦啦掉下一堆书。

苏小暖站在林平凡身前，手里还拿着把小锄头。

“藏书阁内动手，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她冷冷看着那几个跟班，“你们，想试试吗？”

跟班们脸色一变。

他们认得苏小暖——虽然只是个杂役弟子，但管着三百亩灵田，连一些外门长老都要给她面子。

“苏师姐，这是误会…”一个跟班硬着头皮道。

“误会？”苏小暖看向林平凡，“他们有没有动手？”

“有。”林平凡点头，“刚才那一拳，如果打中，我至少断三根肋骨。”

苏小暖眼神更冷。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脚步声。

李浩天缓缓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卷玉简。

“苏师妹，好大的威风啊。”他似笑非笑，“几个外门弟子切磋而已，何必上纲上线？”

“切磋？”苏小暖淡淡道，“炼气三层打炼气一层，这叫切磋？”

“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不济被打，不是很正常吗？”李浩天走到林平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是不是，废灵根师弟？”

林平凡抬起头，直视李浩天。

“李师兄说得对，弱肉强食。”他平静道，“所以等我比你强的那天，打你也是应该的，对吧？”

李浩天眼神一冷。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李浩天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废灵根，也敢说这种话。”

他凑近林平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等着。不过在那之前…小心别死在哪个角落里。”

说完，他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苏小暖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皱。

“你惹上麻烦了。”她转头对林平凡说，“李浩天他爹是内门长老，筑基后期修为，很护短。”

“我不惹他，他就会放过我吗？”林平凡反问。

苏小暖一愣。

“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就能骑到我头上。”林平凡平静道，“有些事，躲不过的。”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书，一本本放回书架。

动作很慢，但很稳。

苏小暖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只有炼气一层的师弟，好像…有点不一样。

“对了，谢谢苏师姐解围。”林平凡放好最后一本书，认真行礼。

“不用谢。”苏小暖摆摆手，“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别硬撑。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林平凡笑了笑，“对了苏师姐，你知道哪里能快速赚贡献点吗？”

“贡献点？”苏小暖想了想，“任务堂有各种任务，不过以你的修为…恐怕接不到什么好任务。”

“什么样的任务都行。”林平凡说，“我现在缺功法，缺资源，什么都缺。”

苏小暖看了他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

“这个给你。”

“这是？”

“灵植区长期任务。”苏小暖道，“帮我照看东区五十亩灵田，每月五十贡献点，包吃。”

林平凡眼睛一亮：“真的？”

“嗯。不过活儿不轻松，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林平凡接过木牌，“谢谢师姐！”

苏小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林平凡。”

“嗯？”

“李浩天那个人…心眼很小。你小心点。”

“知道。”

看着苏小暖离去的背影，林平凡握紧手中的木牌。

五十贡献点，包吃。

这对他现在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藏书阁二楼方向。

李浩天能上二楼看玄阶功法，而他只能在一楼看基础典籍。

这就是差距。

“实力…”林平凡喃喃道，“没有实力，连看书都要看人脸色。”

他走出藏书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灵田里的聚灵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这些灵气一丝丝涌入他的身体，虽然微弱，但源源不断。

“百分之一的速度…十倍的瓶颈…”

林平凡握紧拳头。

“那就用一百倍的努力，一千倍的时间来弥补。”

“李浩天，内门长老之子，筑基后期…”

他抬头看向青云峰顶，那里云雾缭绕，是内门弟子和长老们居住的地方。

“等着吧。”

“等我爬上来的那天。”

夕阳西下，少年的身影在灵田间渐行渐远。

而在青云峰顶，周正长老负手而立，远远看着那个在灵田里忙碌的身影。

“一个月，炼气一层…比预想的快一点。”

他身后，一个黑影缓缓浮现。

“长老，李浩天那边…”

“不用管。”周正淡淡道，“温室里的花朵，长不成参天大树。让他经历些风雨也好。”

黑影犹豫：“可是李长老那边…”

“李长青那边，我自有分寸。”周正挥挥手，“你下去吧。”

黑影消失。

周正继续看着下方。

那片灵田里，林平凡已经开始给新接手的五十亩地松土了。

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混沌灵根…”周正低声自语，“上一个混沌灵根，用了三百年才筑基，结果被整个修仙界围剿。”

“小子，你能走多远呢？”

风吹过山峰，无人回答。

只有灵田里那个少年，还在埋头苦干。

一锄，又一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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