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宗门任务还能这么玩

擂台事件过去三天，林平凡成了外门名人。

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眼神各异——有佩服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一副“这小子活不长”的同情。

“林师弟，你这次真把李浩天得罪死了。”刘小胖压低声音，“我听说，李长老那边很不高兴，已经在找机会了。”

“找什么机会？”

“按宗门规矩，炼气三层以上弟子，每年必须完成一个‘外出任务’。”张铁接话，“下个月就是任务季，李长老要是想动手…”

林平凡明白了。在外出任务中“出意外”，是修仙界最常用的手段。

“我这才炼气一层，也要接外出任务？”

“理论上炼气三层以上才强制，但…”李慕白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如果有人‘举荐’，执事堂可以特批。”

懂了，李长老能把他塞进某个危险任务里。

“有什么办法避开吗？”

三人对视，齐齐摇头。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李慕白压低声音，“宗门任务分甲乙丙丁四等，丙丁两等相对安全，多在宗门附近。如果能接到这种…”

“李长老不会让我接到这种的。”林平凡打断。

气氛沉默。

“对了林师弟，”刘小胖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些灵椒…能卖我点吗？我最近卡在炼气二层瓶颈，想试试效果。”

“送你十片，不用钱。”林平凡很干脆，“不过小胖，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帮我查查，过去三年，外门弟子在任务中‘意外身亡’的案例。特别是那种背景普通、得罪过内门弟子或长老的。”

刘小胖脸色变了：“师弟，你要不要这么谨慎…”

“有备无患。”

五天后，刘小胖带来了厚厚一沓资料。

结果触目惊心。

过去三年，外门弟子任务伤亡率高达一成。其中“意外”占比七成，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点——死者在死前，都不同程度得罪过某些人。

“最离谱的是这个。”刘小胖指着一页，“赵铁柱，炼气四层，因为拒绝把发现的一株百年灵草‘孝敬’给内门师兄，三天后接到一个采集‘阴风草’的丁等任务。结果在宗门后山摔死了——后山！那地方连妖兽都没有！”

“采集阴风草…那不是夜间任务吗？”

“对，说是失足坠落。可赵铁柱是体修，皮糙肉厚，从三层楼高摔下来都死不了。”

林平凡合上资料，心中有数了。

“多谢。对了，这个送你。”他递给刘小胖一个小布袋。

“这是什么？”

“我改良的第二代灵椒种子，生长周期更短，辣味更温和但效果更持久。你试着种在宿舍窗台，应该能活。”

刘小胖眼睛亮了。

送走三人，林平凡开始思考对策。

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得主动破局。

第二天，他去了任务堂。

大厅里人头攒动，墙上挂满了各种任务木牌。从甲等的“剿灭黑风寨邪修（建议筑基期以上，五人组队）”到丁等的“清理炼丹房炉灰（炼气一层可接，每日两时辰，十贡献点）”，琳琅满目。

林平凡直奔执事台。

“师兄，我想接任务。”

值班的是个山羊胡执事，抬头瞥了他一眼：“名字？修为？”

“林平凡，炼气一层。”

“炼气一层接什么任务？去那边，丁等任务栏，自己看。”山羊胡不耐烦地挥手。

“我想接丙等以上的。”

山羊胡一愣，仔细打量他：“你就是那个种灵椒的林平凡？”

“是。”

山羊胡表情古怪起来：“丙等任务至少要炼气三层。你还不够格。”

“但宗门规矩也说了，若弟子有特殊才能，可酌情放宽要求。”林平凡不慌不忙，“我在灵植培育方面有些心得，想接与灵植相关的丙等任务。”

“你会灵植培育？”山羊胡将信将疑。

“东区五十亩灵椒田，就是我打理的。执事若不信，可以去查看，或者问灵植区苏小暖师姐。”

提到苏小暖，山羊胡态度缓和了些。

“那你等等，我查查…嗯，还真有一个。”他翻着册子，“药王峰发布，丙等任务：照看‘血玉参’幼苗三个月，需精通灵植培育。要求炼气三层以上，或有灵植师认证…”

“我能试试吗？”

“你会灵植培育，但没认证啊。”

“可以先考核。”林平凡早有准备，“按规矩，弟子可申请‘特长考核’，通过后视同认证。”

山羊胡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把规矩摸透了。行，我给你登记，明天上午去药王峰考核。不过话说在前头，血玉参是玄阶下品灵药，娇贵得很，要是考不过或者接了任务养死了…”

“按规矩赔偿。”

“知道就好。”

登记完，林平凡走出任务堂，嘴角微扬。

药王峰，那可是宗门里比较特殊的存在。峰主柳长老是四品炼丹师，连掌门都要给几分面子。最重要的是——柳长老和李长老不和，宗门人尽皆知。

借力打力，这招在哪儿都管用。

第二天，药王峰。

林平凡被带到一片雾气缭绕的药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香，深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你就是林平凡？”一个穿着淡绿长裙的女子走过来，二十出头，眉眼清冷，“我是柳长老的弟子，叶清音。听说你要考核灵植师认证？”

“是，叶师姐。”

“跟我来。”

叶清音带他来到一片小小的苗圃，里面种着十几株颜色各异的灵药幼苗。

“这些是常见的黄阶灵药幼苗，每种都有不同问题。一炷香内，找出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通过标准是…至少六种。”

林平凡扫了一眼。

枯黄的、长斑的、萎蔫的、徒长的…问题很明显，但对一个“炼气一层、刚接触灵植两个月”的弟子来说，这考核难度不低。

不过他早有准备。

“这株‘凝露草’叶片枯黄，不是缺水，是根系被‘噬根虫’侵蚀。可用稀释的‘驱虫灵液’灌根，同时用‘固元阵’稳固灵气。”

“这株‘火焰花’长势过旺，是施肥过量导致‘灵气烧苗’。应暂停施肥，用清水冲洗土壤三日，再施少量‘温和型灵肥’。”

“这株‘地灵根’叶片有黑斑，是真菌感染。需剪除病叶，喷洒‘清瘟散’，并改善通风…”

林平凡语速平稳，一种接一种。不但指出问题，还详细说明原因和解决方案，有些方案连叶清音都没想到。

一炷香烧完，他分析了八种，全部正确。

叶清音看他的眼神变了。

“你真是两个月前才开始学灵植？”

“是。不过弟子是混沌灵根，对灵气敏感，可能有助于感知植物状态。”

叶清音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行，考核通过。我现在带你去见血玉参。”

真正的考验这才开始。

血玉参的培育区在药园深处，有单独的禁制保护。打开禁制，三株巴掌高的小苗出现在眼前——通体血红，叶片上有玉质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精纯灵气。

“血玉参，玄阶下品，炼制‘血元丹’的主药。生长周期三年，对土壤、灵气、湿度、光照要求都极为苛刻。”叶清音严肃道，“任务要求是照看三个月，确保成活，并至少有一株完成第一次‘蜕叶’。”

“蜕叶？”

“血玉参每三个月蜕一次叶，旧叶脱落，新叶长出。蜕叶期最为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死亡。”叶清音递过一枚玉简，“这是培育要领，你记熟。每天需照料两个时辰，早晚各一。有问题随时找我——但我不保证能解决。”

林平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脑海，从土壤配比到灵气浓度，从浇水频率到病虫害防治，复杂程度远超灵椒。

“任务奖励是三百贡献点，若能保证三株全部成活并完成蜕叶，额外奖励一百。但若死了一株…扣五百贡献点。”

“五百？”林平凡皱眉，“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因为一株血玉参幼苗，价值一千贡献点。”叶清音淡淡道，“接不接，你自己决定。”

林平凡看着那三株娇贵的幼苗，沉默片刻。

“我接。”

当天晚上，林平凡在藏书阁泡到深夜。

关于血玉参的资料，能找到的有限。但通过交叉对比，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血玉参在古籍中被称为“血妖参”，有微弱灵智，喜欢听“有节奏的声音”。

“有节奏的声音…”林平凡若有所思。

第二天开始照料时，他做了个实验。

一边按照玉简上的标准流程操作，一边轻轻哼歌——不是什么仙乐，就是普通的流行歌曲调子。

三株幼苗的反应很微妙。

当他哼《孤勇者》的旋律时，叶片微微舒展。换成《小苹果》时，叶片抖了抖，像在皱眉。

“还真有喜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平凡开始了“音乐疗法”实验。

他发现血玉参偏好舒缓、有规律的旋律，对节奏感强的曲子反应平平，对刺耳的声音会直接“装死”——叶片闭合，灵气内敛。

而且，不同植株喜好不同。

左边那株喜欢轻柔的钢琴曲调，中间那株偏爱古筝韵律，右边那株…居然对说唱节奏有反应？

“这都什么审美…”林平凡哭笑不得。

但效果是显著的。在他的“个性化音乐培育”下，三株血玉参长势明显优于以往记录。叶清音来检查时，一脸难以置信。

“你做了什么？上个月的生长记录我看过，按那个趋势，至少有一株撑不过蜕叶期。”

“因材施教。”林平凡含糊道。

叶清音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多问。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月。

这天傍晚，林平凡照例给药园浇水，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快的灵气波动。

李浩天带着两个人来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种田天才吗？”李浩天似笑非笑，“怎么，得罪了人，躲到药王峰当园丁来了？”

“李师兄有事？”林平凡继续浇水，头也不抬。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李浩天走到血玉参苗圃边，伸手要去摸。

“别碰。”林平凡的声音冷下来，“血玉参娇贵，陌生灵气接触可能导致枯萎。”

“这么金贵？”李浩天收回手，笑容更冷，“那林师弟可要小心照顾了。我听说，要是养死了，得赔五百贡献点呢。你赔得起吗？”

“不劳师兄费心。”

“我怎么能不费心呢？”李浩天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同门一场，我这是关心你。对了，下个月的任务名单，好像有你的名字哦。一个很‘适合’你的任务。”

他故意加重“适合”二字。

“什么任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浩天拍拍他肩膀，力道不小，“好好种你的参，说不定…这是你最后一次接任务了。”

说完，大笑着带人离开。

林平凡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微冷。

当晚，他去找了叶清音。

“叶师姐，血玉参的禁制，能加强吗？”

“可以，但需要理由。”

“我怀疑有人要破坏。”林平凡直言不讳，“李浩天今天来过了。”

叶清音皱眉：“李长老那个儿子？他和柳长老向来不和…行，我加强禁制。不过只能防外人，如果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入药园，禁制不会触发。”

“正常途径？”

“比如，执事堂派来检查任务进度的人。”

林平凡明白了。

又过了半个月，距离血玉参蜕叶期还有十天。

这天上午，一个面生的执事来到药园，出示了执事堂令牌。

“例行检查丙等以上任务进度。你是林平凡？照看血玉参的那个？”

“是。”

执事在苗圃边转了两圈，记录了一番，又问了几个问题。整个过程很正常，直到…

他离开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个装肥料的小桶。

桶里是调配好的灵肥，正好洒在血玉参苗圃边缘。

“哎呀，抱歉抱歉！”执事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

“没事，我来处理。”林平凡平静道。

执事离开后，叶清音匆匆赶来。

“刚才那个执事…”

“洒了点‘好东西’在土里。”林平凡用树枝挑起一点被污染的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腐灵散’，无色无味，混在灵肥里，三天后才会发作。一旦发作，灵植根系会从内向外腐烂，神仙难救。”

叶清音脸色一白：“你怎么知道？”

“我研究过。”林平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小心地将污染的土壤装进去，“而且，我等的就是这个。”

“你等的？”

“没证据，怎么扳倒他们？”林平凡收好小瓶，“叶师姐，帮我个忙。这三株血玉参，我需要暂时移走，用‘替身’顶替几天。”

“替身？”

“我培育的‘伪血玉参’，外形相似，但只是普通灵草。用幻阵加持，能瞒过一般人十天左右。”

叶清音盯着他：“你早就准备好了？”

“有备无患。”林平凡笑笑，“不过移栽需要师姐帮忙，我一个人灵力不够。”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将真正的血玉参移栽到药园另一个隐蔽角落，用禁制藏好。原来的位置布下幻阵，三株“替身”在阵中栩栩如生。

“能瞒多久？”

“只要不靠近检查，十天没问题。十天后，真正的血玉参应该完成蜕叶了，那时候再换回来。”

叶清音看着他熟练地布阵、移栽、掩饰，忽然问：“林平凡，你真是从凡间来的？”

“如假包换。”

“凡间…都教这些？”

“教怎么活下去。”林平凡拍拍手上的土，“在我们那儿，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三天后的深夜。

药园禁制被触动了。

不是强行突破，而是用某种特殊法印“绕开”了禁制——显然，有人拿到了临时通行权限。

两个黑影潜入苗圃，来到血玉参前。

“就是这三株？”

“对。腐灵散应该发作了，检查一下，回去好交代。”

一人伸手去碰其中一株。

手穿过“叶片”，摸了个空。

“幻阵？！不好，中计了！”

两人转身要跑，药园忽然大亮。数十盏明光符同时亮起，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柳长老站在不远处，面容冷峻。叶清音和一众药王峰弟子围在四周。

林平凡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那个装土壤的小瓶。

“二位师兄，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两个黑衣人脸色惨白。

其中一人突然暴起，扑向林平凡——不是攻击，而是想夺那个小瓶。

一道青色剑气闪过，那人手臂齐肩而断。

柳长老收剑，声音冰寒：“在我药王峰行凶，好大的胆子。”

另一人见状，咬牙捏碎了一张符箓——传送符！但光芒刚亮起就熄灭了。

“药园有空间禁锢，忘了？”叶清音冷冷道。

两人彻底绝望。

“说吧，谁指使的。”柳长老缓缓走近，“说清楚，或许能留你们一命。”

其中一人惨笑：“说了也是死…”

话音未落，两人身体突然一僵，七窍流出黑血，倒地身亡。

“识海禁制！”叶清音上前检查，脸色难看，“一旦想透露关键信息，就会触发…这是死士手段。”

柳长老看着两具尸体，沉默许久。

“清音，把这里处理干净。林平凡，你跟我来。”

书房里，柳长老看着眼前这个只有炼气一层的少年。

“你怎么知道他们今晚会来？”

“腐灵散三天后发作，他们一定会来确认结果。而深夜是最佳时机。”林平凡平静道，“弟子只是赌他们会来。”

“赌输了怎么办？”

“那就真输了。”林平凡苦笑，“不过弟子准备了后手，就算他们不来，十天后真正的血玉参完成蜕叶，任务也算完成。只是拿不到证据而已。”

柳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个执事，我会处理。李长青那边…我暂时动不了他，但这事不算完。”她顿了顿，“你那个灵椒，我听说过。有没有兴趣跟药王峰合作？”

林平凡眼睛一亮：“长老的意思是…”

“药王峰出地、出资源，你出技术。利润你三我七，但药王峰保证你在宗门内的安全。”

三七分，看似药王峰占大头，但有了这棵大树，李长老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

“弟子愿意！”

“好。”柳长老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药王峰客卿弟子令，权限等同内门弟子。拿着它，藏书阁二楼以下畅通无阻，每月还可领三十贡献点。”

“谢长老！”

“别急着谢。”柳长老意味深长，“李长青不会善罢甘休。下个月的任务，他一定会做手脚。你做好准备。”

“弟子明白。”

走出药王峰，天已蒙蒙亮。

林平凡握着那枚温热的客卿令，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站稳脚跟，完成。

接下来…

他看向执事堂方向。

“下个月的任务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晨光中，少年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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