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古暮清影

赵志敬一番搬弄是非，声色俱厉，只将杨过说成了欺师灭祖、勾结妖邪的歹人，群雄听得一阵哗然，目光纷纷投向杨过，有好奇，有质疑，也有几分不屑。全真七子面色沉冷，丘处机拂袖而立，眼中已带怒意。

郭靖又惊又怒，望着杨过大声问道：“过儿，他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勾结了古墓派的人？”

杨过抬眼看向郭靖，心中委屈、愤懑、孤高一并翻涌上来，再无半分隐瞒，朗声对着全场群雄说道：

“我没有勾结任何人！当年我被赵志敬等人逼得走投无路，慌不择路逃入后山古墓，蒙小龙女收留，她便是我师父。我一身武功，皆是出自古墓派，与全真教半点儿关系也无！我今日站在这里，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害过无辜之人，何来欺师灭祖？”

“小龙女”三字一出，全场更是一片骚动。

江湖之中，古墓派与全真教世代相邻却形同水火，向来神秘幽冷，更有不少荒诞传言，此刻听得杨过拜入古墓派，还拜了一位女子为师，群雄无不惊讶议论。

黄蓉秀眉微蹙，心中暗叫不好，她早知古墓派渊源，却没料到杨过竟与这派牵连如此之深，正想开口打圆场，将此事轻轻揭过。

便在此时——

人群外侧，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素白长裙，身姿清瘦绝尘，气质清冷如冰，不沾半分人间烟火，正是杨过口中的师父小龙女。

她步履轻缓，却似自带一股静气，原本喧闹的会场竟莫名安静下来。小龙女目光淡漠，缓缓扫过全场，从杨过、郭靖、黄蓉，再到全真七子与面色慌乱的赵志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杨过身上，声音清冷淡然，却清晰传遍四方：

“是非曲直，不是靠口舌颠倒。”

赵志敬正愁找不到台阶下，见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白衣女子当众插话，当即怒目而斥：“你是何人？我全真教与杨过小贼的恩怨，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

小龙女看都未看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我是杨过师父。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她目光微转，再次落在杨过身上，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再忍。

这一出场，清冷绝尘，不威自怒，瞬间便将全场焦点尽数引到了自己身上。郭靖、黄蓉、全真七子，皆是心头一凛：此人……绝非凡俗之辈。

丘处机上前一步，目光凝重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沉声道：“姑娘便是古墓派传人？我全真教与古墓派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护着杨过这欺师灭祖之徒，是要与我全真教为敌吗？”

小龙女淡淡抬眸，声音清冷无波：“古墓派从不主动与人结怨。但杨过入我古墓门下，便是我弟子。他未负全真，是全真先负他。”

赵志敬立刻上前，指着杨过厉声道：“丘道长！此子当年私逃入古墓，偷盗武功，目无尊长，如今又与妖女为伍，分明是背叛师门！若不将他清理门户，我全真教颜面何存！”

“妖女二字，你再说一次。”

小龙女眸光微冷，一股无形寒气骤然散开。赵志敬只觉浑身一冷，喉头竟莫名发紧，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杨过见师父为自己出头，心中一暖，上前一步挡在小龙女身侧，朗声道：“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与我师父无关！”

小龙女轻轻抬手，示意他退下。她望着全真七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杨过自幼受你们欺凌，无处容身才入古墓。他未欠全真半分，何来欺师灭祖？今日你们若要为难他，先过我这一关。”

黄蓉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龙姑娘，道长们，此事皆是误会。杨过年少冲动，赵志敬言语失当，不如各退一步，大事化小……”

丘处机面色沉冷：“郭夫人，并非我全真教咄咄逼人。此子辱我师门，若不给出交代，天下英雄如何看我全真？”

话音刚落，人群中已有不少江湖人跟着附和，有人高声指责杨过背叛师门，有人议论古墓派阴毒孤僻，场面剑拔弩张，眼看便要动手。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便要下令出手。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人群后方，一道身影缓步走来，一身素衣，身姿挺拔，气质沉静如渊，不沾半分江湖尘嚣，正是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长生。

他脚步轻缓，却似带着一股无形之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紧绷的杀气，喧闹再度归于寂静。陈长生目光淡淡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声音清和沉稳，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稍安勿躁。今日天下英雄汇聚于此，为的是武林盟主英雄大会，共商抗金御敌大计，而非为门户私怨大打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全真七子与小龙女，缓缓开口：“杨过与全真教的恩怨，乃是私人间的旧怨，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必在此刻搅扰英雄大会大局。古墓派行事向来磊落，龙姑娘护徒心切，并无过错；全真教维护门规，亦是情理之中。”

“依我之见，今日暂且搁置私怨，先定盟主之位，共御外侮。若诸位执意在此内讧，岂不是让天下英雄耻笑，更让外敌有机可乘？”

陈长生语气平和，却字字在理，气场沉稳厚重，令人不由自主心生信服。

赵志敬本想再开口呵斥，却被陈长生淡淡一瞥，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到了嘴边的话竟不敢吐出。全真七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忌惮——此人谈吐气度深不可测，所言又句句切中要害，若是执意动手，反倒显得全真教不顾大局。

郭靖与黄蓉亦是心中一松，黄蓉当即顺势朗声道：“这位公子说得极是！今日乃英雄大会，当以家国大义为先，私人恩怨，日后再论不迟！”

丘处机面色稍缓，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沉声道：“便依此议，暂且放过这二人。”

小龙女冷冷看了一眼全真众人，不再多言，轻轻牵住杨过的手，退至一旁。

杨过望着身前白衣师父，又看了看远处解围的素衣青年，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陈长生站在场中，目光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全场群雄，无人再敢小觑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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