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

同一天晚上十点，小钱镇中心还有不少烧烤摊、商铺开着门。

我骑着赵虎给的粉色鬼火穿梭在小钱镇的大街小巷，最终在一个生意不错的烧烤摊停了下来。

烧烤摊旁边还有几辆鬼火安安静静停在门口，只不过有点破。有的前面板已经没有了，里面的线路依稀可见、有的壳子几乎都没了，就只有一个坐垫、还有的好点，壳子完好但已经掉漆了。

我走到正在忙着烧烤的老板旁边，问：“忙的过来吗？”

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着答：“当然了，你要吃点什么？”

“俩个苕皮、豆腐干，还有俩根烤肠吧”

老板点点头：“那你先坐着，等会就给你端过来。”

我看了看烧烤旁边的几个小木桌，点点头。

我刚坐下去，前面的人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哟，这不季野吗？咋有钱来吃烧烤了？”

我抬头看去，发现我前面有六个人正围着一个小木桌吃着少的可怜的烧烤。

这人一说，其他人齐刷刷朝我看了过来，眼神透着奇怪、疑惑、惊喜。

我没说话，迅速低下头，心中暗叫不好。

这些人不是谁，正是欺负了我好几年的一伙人。他们从小玩到大，一个人没少一个人没多，也是欺负我长大的。

六个人不怀好意的朝我走了过来，嘻嘻笑着。

其中一个人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笑嘻嘻问：“哟，垃圾捡了多少？都有闲钱来吃烧烤了？”

我抬眼看向这人，长的满脸痘印、满嘴黄牙恶心的不行。这人叫王强，也是这伙人的老大、也是他带头欺负我的。

我捏着衣角，讪笑道：“没有，只是快离开这儿了，吃顿烧烤怀念怀念。”

“那你不请我们吃点啊？”另外一个人大咧咧问，“我们好歹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啊，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我气的牙痒痒，听着他们轻描淡写说着，不知道的真以为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们只是借着一起玩的借口暗地里欺负我。

想到这儿我桌子底下的手也轻轻握成了拳头，因为用力指节泛着白。

但现在的我不能对他们发飙，只能陪着笑说：“我没带这么多钱呐。”

“那你钱放在哪里嘛？”这人继续问。

“家里呢。”

“那去你家拿呗。”这人说着说着突然捂着嘴，震惊起来：“你家那个样子，钱放在哪儿就不怕被别人拿走吗？”

“我去，你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哪个小偷没闲着没事去他家啊？”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的王强咧嘴附和着道。

“就他那房子，我玩刺激战场都不回去搜！”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起来，我也老脸一红，羞愧的低下头不说话。

就在我想找个缝钻进去时，老板终于把我的烧烤最好了。

“小兄弟，你烧烤做好了！”

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顺便把那个人的手把我肩膀上抽开。

我走了过去，付了钱把东西提在手里准备走。

“哎哎——”这时候，王强带人追了过来。

“往哪儿走呢？不是准备请我吃烧烤吗？”

我回过头，一脸歉意的说道：“我钱没多少，我走了还得用呐。”

王强却是皱了皱眉看向我手里的袋子，我暗叫不好，正准备把烧烤往后面藏，但王强已经一个箭步，一把就夺了过去。

“这么小气干什么？”王强嘟囔着，把里面的烧烤拿了出来。

“吃这么好，还说没钱？”王强斜眼看着我，诧异问。

我没理，只是踮着脚看着我的烧烤被他们一个个分食，那叫一个心疼啊。

我现在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口中不断说：“别…别…给我留点，今天晚上我还没吃饭呢。”但这些人并没有搭理我，俩口三口就把我所有的烧烤给吃完了，还把签字丢在了地上。

见状，我也知道没戏了，叹了一口气后便转身坐上了粉色鬼火。

但还没打着火，一只手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疑惑转头看去，发现是王强正皱着眉打量着这鬼火。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

王强指着我胯下的鬼火，诧异的问：“你的？”

我茫然的点点头，难道这还不明显吗？

但王强身后的人却表示不屑：

“季野这个野种能有什么钱买车，我看啊，是偷来的差不多！”

“我也觉得，一个只能靠捡垃圾才能维持生计的家伙，今天能有钱吃烧烤？能有钱买车？”

……

一句句否认的话被我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越听我就越气。

他们说我什么都行，说鬼火是偷来的我都认了，但他们没说一句就要带一句杂种、野种、没爹妈的穷逼，让我的火终于冒了出来。

小时候大家还小，童言不忌我就没追责了，现在大家都是快成年了，都清楚是非对错，但他们还在用着世间最恶毒得词砸在我的身上，兔子惹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是人了！

我一打打掉王强的手，朝这些人义愤填膺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你们今天确实太过分了！

十句九句不离杂种这些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自己开着破车就以为别人就买不起吗？你们自己吃不起好东西就抢别人的吃?你们是难民吗？”

我的一番话让王强呆住了，续而恼羞成怒：“妈的，季野，是不是太久没打你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说着就狠狠一踹，我就连同车子推了下去。

“砰”的一声，我脚踝被车子压了一下，疼的咋呀咧嘴。

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王强一帮人已经将我团团围住，紧接着就是拳头如狂风暴雨般砸在我的身上。

我对这些殴打已经习以为常，迅速抱头夹裆。

但我不是铁打的，终将是血肉之躯，还是会疼的。

等他们打了几分钟停手后，我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酸痛无比。

王强一帮人还在我周围，正骂着我，说我翅膀硬了的什么都有，我也已经麻木了，目不转睛盯着黑漆漆的天空。

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这让我想到了一首歌：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刺骨的寒风吹过来，打在我瘦弱的身上、脸上，仿佛在为我感到心疼，抚摸着我身子。

正想着，突然感觉脸上有个压力传来，迅速将我脸压的面无全非——是王强反了过来，用脚踩着我的脸。

王强的脚很臭，鞋底冰冰凉凉的。

王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恶狠狠说道：“季野，这车不是你的吧？”

我没说话。

“我猜是你借来的，不知道把这车砸烂，你会赔多少钱？”王强笑着，宛如地域中的恶鬼。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车可是赵虎的，要是弄坏了我怎么给他交代？

我看着王强，撕心裂肺吼道：“王强！你踏马敢打这车的注意，老子做鬼都饶不了你！”

王强一愣，随即不屑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报复我的！”说着就朝车子走去，还招呼着身边的兄弟。

我迅速爬了起来，往前奔了几乎，但又被扳倒在地，结结实实吃了个“狗吃屎。”

眼看着他们离车子越来越近，继续嘶吼：“你们给我站那儿！”

王强他们站定了脚步，回头一看却一个个愣住了。

他们看见我正趴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一颗颗泪珠滴在地上，正无声哭泣，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那眼神那他们浑身一颤，很可怕、貌似要吃人似的。

“你们不是要钱吗？”我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我家里还有几百块钱，我带你们去拿……满意了吗？”

王强他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骑着幸免于难的粉色鬼火带着他们在龙镇穿梭，一路上所有人都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刮过耳边的声音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长巷子后终于抵达了我家门口。

我停了车，王强他们也停了下来。

“钱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拿吧。”我指着门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王强看了看面前的“危房”皱了皱眉：“你去拿，我怎么知道你刚在哪里。”

“我家就这么大，还能藏在哪儿？无非就是床板下面。”

王强听后没再推脱，带着人推开岌岌可危的木门，只听“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还有地上的黑乎乎的炭火，其他的就没了。

王强皱了皱眉，心想着人怎么可能穷成这样，一个家就一张床还有一取暖用的拱火。

王强没想太多，眼前只有钱重要。抬脚跨过门槛，但迎接他的不是房子里的寒风，是一砂锅大的拳头，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脸砸了过去！

王强反应很快，顿时目瞪口呆，但想跑已经晚了。

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王强捂着脸朝后倒退，连同他身后的兄弟也跟着倒。

紧接着，我身后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没动，看着躺在我家门的几个人哎哟哎哟叫着。好几个黑影从我身边飞过，冲向地上躺着的王强一帮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黑影就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个脚掌踹在了他们身上、脸上、脊背。

王强一帮人被踹的嗷嗷叫，跟鱼甩在陆地上似的乱摆。

这些黑影踹的非常狠，每一脚几乎都用了全是力气，踹的王强他们一帮人从一开始得怒骂到求饶。

但黑影也就踹了一会儿就没动了，喘着气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躺在地上的王强一帮人。

王强一帮人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惊恐、害怕的扫过这几个黑影。

王强这帮人永远就是这样，碰见比自己厉害的都不敢还手、反驳，典型的欺软怕硬。

就在这时，房内传来一声怒喝：“给老子站好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威慑力很强，强到王强一帮人迅速转头看过去。

而房子里的那个人终于露面了，正是赵虎。

赵虎眼神就像要喷出火来，扫过王强一帮人，伸手抓住最前面的王强的领子，“啪啪”几个巴掌扇过去，王强就被扇的眼冒金星，鼻子也流出鲜红的液体来。

赵虎见王强这么不经打，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就这逼样的还在小钱镇耍威风呢！”说完就松开了手，王强也像摊烂泥摔在地上。

赵虎朝我走了过来，竖起大拇指轻声说了一句“牛逼！”

我点点头。

没错，从烧烤摊见面到现在，一切都是我设的局，目的都是引王强一帮人来这儿。

无论是故意激怒王强，还是屈辱的趴在地上哭、被王强踩脸都是我意料之中。但原本计划没这么顺的，完完全全是王强被钱迷了眼，没发现不对劲。

车是借的被他猜对了，但唯独没猜到我一个捡垃圾长大的怎么可能会有几百块钱闲钱。

完完全全是引他来的借口罢了。

瞧瞧，又是钱引的祸！

钱果然是害人精！

正想着，赵虎发现了我脸上得异常，诧异问：“你脸怎么了？怎么还有脚印子啊？”

我“啊”了一声，伸手去摸，果然摸下来一泥巴块。

我：“……”

赵虎很快明白了过来，立刻恼羞成怒，红着眼睛转身看向王强一帮人：“谁她妈踩的我兄弟？给我滚出来！”

没人动，但不约而至看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王强。

赵虎三步并作两步，拎小鸡似的把王强提了起来：“你敢把你那臭脚放在我兄弟脸上！你是不是想死！”

王强脸上全是血，看见赵虎恐怖的脸嘴唇都哆嗦了：“对……对不起。”

但没用，赵虎已经一拳打了过去，王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如虾米似的蜷缩在地上。

赵虎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他，将脚抬起来，狠狠踹在了王强头上。

只听一声闷响，王强的头撞在了水泥地上——听着就疼！

王强疼的说不出话，赵虎就把他提溜起来扔在了我脚下。

“季野，给我打他！”

我没动。

我何时不想打王强，每时每刻都想，但多年的霸凌，王强已经在我心中叠了太多词条，让我真的有机会打他了却不敢动手了。

赵虎走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衣领：“季野，你想想，他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你忘了吗？”

我却是打掉了赵虎的手，看着地上的王强，说：“你打吧……我就不动手了。”

“季野，你不能再窝囊下去了啊！”赵虎朝我吼道，“你要学会反击！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动手啊！”

声音很大，大到把我心里的那根结都差点震松动了、大到让我邻里邻居都开起灯，透过玻璃窗户看向这里，但很快又把灯关了。

赵虎见我还是没动，继续劝：“季野啊，算我赵虎求你了，动手吧！”

话音刚落，我就动了。

抬脚踹向了地上的王强，但没停，我用王八拳朝地上的王强身上招呼！

拳头如狂风骤雨般打在了王强身上，打的王强在地上翻滚。

我一边打，脑子里被他欺负的场面就浮现在我的脑子里。

小时候被他带人堵在巷子里打、扇耳光、他带人脱裤子对我撒尿，尿液尿在我身上，激发了我心中得怒火。

这一刻，老子记了多年，辈子忘不了！

多年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打到最后我已经忘乎所以，我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打死他！

打到他长记性！

怕我、惧我、畏我！

最后不过瘾，我甚至随便在路边找了一个转头，在全场震惊得目光中狠狠砸了下去！

王强终于不动了，只见地上有殷殷血迹流了出来，而那粘着泥巴的转头静静躺在他头边。

我停了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只觉得我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赵虎被我的狠震惊到了，看了看地上的王强，又看了看我。

“彪！比我老爸都彪！”

我没说话，还是盯着地上的王强。

王强已经没动了，但地上那一摊血已经扩张了。

他的那些兄弟也看见了地上那一摊血，双翼打着颤，惊恐的看着我。

“杀……杀人了！”

“季…季野杀了王强！”

一声声惊恐声传入我耳中，我只觉得心中无比舒坦。

我抬眼看着他们，他们浑身发着颤，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尖叫着就已经一个个跑了。

跑的飞快，就连自己的车子也不要了，一下子就淹没在黑暗里。

不断有惊恐声传入我耳中……

“走！”这时，赵虎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坐在了他的鬼火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车子就已经发动了，飞快穿梭在小巷子里。

我朝后看去，哪还有王强的影子，只是空着中不断有血腥气，很难闻，难闻到让我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我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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