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导戏

问题传来，石飞侠先是一愣。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她并不理解，那些对她来说也只是形式而已，早就抛到脑后去了，但此时还是认真回忆起来。

“锈衣帮的方式嘛……”

她在捋顺思路。

“我的第一次行动，是大头领接到消息，有匪人劫掠村落，要带人出去行侠仗义，我当时激动坏了，只想着将恶人杀干净。

而到了地方，双方短兵相接，打的挺热闹，但却没有死人，对方迅速撤离，我只以为是对方胆怯，本想乘胜追击，但被大头领喊住，说是保护村子要紧。

我没去追击，进了村子之后，发现整个村子的房屋都被毁了，根本没法居住，大头领把人聚集起来，说了一番话，然后就把人带着走了，大约一百多人。”

石飞侠说着，原本还有些平静的表情忽然变成了愤怒。

“当时只以为大头领心善，自己的村落毁于天灾，现在想着帮助更多人，但我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锈衣帮实施的计划，目的就是裹挟百姓！”

很显然，在石飞侠的心里压抑太久了，本以为行侠仗义，却做了帮凶，兴奋变成苦闷，积蓄已久的情绪现在得到倾诉的机会。

沈砚没有催促，虽然这不是答案，但这些是百姓跟随的必要前提，琢磨了一下，提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的大头领，脸上是否有一条深褐色的刀疤？”

石飞侠沉沉点头，却猛地一愣，十分意外。

“你怎么知道？”

“继续说吧。”沈砚道。

他没有解释，石飞侠眼神微微变了变，继续开口。

“所有被带回来的百姓，当晚都会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受灾时间久了，都饿坏了，看见酒肉就什么都不管了，而这个时候，有些在村里生活时间长的人会加入其中，趁着酒劲主动答话。”

沈砚眉头一挑。

这个方式很熟悉啊。

“过来人混进来拉关系，说自己是某某村，田地被淹，瘟疫横行，染了病不想逃了，这个时候锈衣帮来了，救了他的命，让新人心生同情，然后大家喝酒痛哭，一起控诉官府无能。”沈砚低声道。

“怎么知道的？”石飞侠瞪大了眼睛。

“猜的。”沈砚沉声道。

没打算过多解释，石飞侠眼中满是不解，上下打量一番。

“你真的是知县吗？”

没有等来回答，而沈砚对一切的了解和掌控，让孟迁三人都生出好奇之意，但转瞬即逝。

开创文道的道主，自然异于常人。

“这种方式经过几次，新来的找到了归宿，潜移默化的生活，不但接纳了锈衣帮，还想加入，通过自己的能力拯救灾区。”沈砚道。

石飞侠彻底沉默了，沈砚的声音还在响起。

“想要加入的人锈衣帮也要筛选，不能通过筛选的，就用来转化其他人，通过筛选的，开始传授武道，最终通过劫掠村庄，手上沾了血，就算真正的加入了锈衣帮。”

很成熟的一个流程。

孟迁看了看石飞侠的表情，就知道全都说中了，但这个流程，让人感到心寒。

趁着灾情收拢百姓，洗脑转化，不知道吸收了多少人，眼下只是流窜，但一旦发展稳固，洪州府动荡是显而易见的。

“不能坐视不管！”

可想不出好办法来，眼神一转，无待子蹲在地上，手指当成了笔，画着没见过的古怪符箓。

无待子在这方面能给出的答案，多半是‘噌’的一声剑鸣，然后手里掐着雷符，轰隆隆的就冲进去了。

都不是好人，跟他们废什么话？

孟迁仿佛听到了无待子淡漠的声音。

明澈……

肯定不会做事不管，但多半是进去弘扬佛法，讲述佛经，但也不会下杀手，对方也会因为实力原因，陷入无可奈何的僵持状态。

“师兄。”

沈砚闻声摆了摆手。

“有办法的，刚才我发现，现在村子里的人没有完全被吸纳，刀疤脸倒是当机立断，要强迫他们进山躲藏。”

说完看了眼石飞侠。

“你知道说的是什么地方吗？是具体的某座山还是代指？”

“从没听过。”石飞侠说着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沈砚撇撇嘴，略作沉默，慢慢开口

“这是一个机会，不论是突袭剿匪，还是让百姓免于被控制，最终被当做工具，只是需要一个方式，稍微有些麻烦。”

“师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沈砚看了眼天色，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飞快开口。

“无待子，你用符箓隐藏行迹，等我回来。”

无待子闻声，拿出了符箓，几人的身形一闪即隐，沈砚已经不知去向。

“他行事风格一直这么神秘么？”石飞侠道。

嗯……

没人回答，只过了半炷香时间，沈砚就回来了，身上挂着四个陷入昏迷的人，两个是普通百姓，两个有修为，是锈衣帮正式成员。

“石飞侠，你熟悉锈衣帮的规矩，伪装成成员混进去，跟着三个头领，另一个谁来？”沈砚问道。

“小和尚，跟姐姐一起吧。”石飞侠道。

明澈看了一眼，也没有拒绝，无待子拿出幻形符箓，二人立刻变了模样，然后也不等沈砚多说，自己和孟迁幻化成了两位寻常百姓。

沈砚看了看，没有丝毫破绽。

“师兄，这是什么目的？又要我们做什么？”

“我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会谋划，咱们就演一出好戏给他看。”沈砚笑的有些高深莫测：“给我一张遮天符，一张幻形符，一张雷符。”

无待子拿了出来。

“石飞侠和明澈混进去，一切按照刀疤脸的吩咐去做，不要引起怀疑，但在行动开始后，你们要靠近三个头领，看住了，等待时机一举拿下，要活口！”沈砚道。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同时在地上画出了安全进入的路线，二人默默记住，然后沉沉点头。

“孟迁和无待子要复杂一些，表现出舍不得离开，锈衣帮的人来催促，可以怀疑的他们行为，尽量扇动百姓情绪，激怒他们，但切记不要发生冲突，把时间拖到傍晚出发的时候，大头领一旦用武力威胁，你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百姓不受伤害，然后带着人高呼：文圣救苦救难。”沈砚道。

计划和盘托出，孟迁眼睛立刻就亮了。

“文圣，这就是师兄的出手时机了。”

“打杀容易，但扭转思想却难，所以营造这么一个环境，一切谋划的关键点都在师兄身上，但难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计划是我想的，应该承受些许压力。”沈砚摆摆手：“如果连这都承受不住，我怎么赈灾？怎么治理洪县，给百姓安稳的生活？”

石飞侠猛地呼吸一滞，进过对沈砚的行为有所不解，但在这个瞬间，全都变成了钦佩。

“沈知县放心，你的安排我一定做到！”

说完拉起明澈就走了出去，孟迁和无待子也没有犹豫，根据路线混进了村子。

“好戏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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