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实验课的意外

周一的物理实验课，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长条状的光斑。林飒捏着游标卡尺，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碰这种精密仪器，上周赵宇在家给她演示过测量方法，可真到自己上手，还是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别捏那么紧，会影响精度。”赵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操作台对面，正调试着打点计时器，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旧电子表。

林飒赶紧松开手指，游标卡尺“咔哒”响了一声，她更慌了：“我、我还是测不准。”

实验台的刻度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测的金属块长度总是比标准值差零点几毫米，急得额头冒汗。旁边的张强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哟，飒姐连尺子都不会用？要不找你家赵宇帮你测啊？”

林飒的脸瞬间红了，刚想怼回去，赵宇已经把自己的实验报告递过来：“看我写的步骤，第三步要固定金属块，避免滑动。”

报告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一步都标着示意图，连游标卡尺的摆放角度都画得清清楚楚。林飒看着图，突然想起周末在他家，他也是这样拿着实验器材，耐心地给她讲原理，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

“谢谢。”她小声说，按照步骤重新测量，果然精准了不少。

实验课的内容是测量匀变速直线运动的加速度，需要用打点计时器在纸带上打出点迹，再通过计算相邻点的距离得出结果。林飒的纸带总是打得歪歪扭扭，要么点太密看不清，要么干脆打在纸外，废了三张纸带都没成功。

“别急，先调打点频率。”赵宇走过来，帮她调整计时器的档位，“你调的是50Hz，其实用25Hz更适合新手，点间距大，容易读数。”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帮她按住纸带的边缘，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白大褂传过来，林飒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她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纸带，耳朵却嗡嗡作响，连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这样就好。”赵宇松开手，退后一步，“试试。”

林飒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计时器“哒哒哒”地响起来，纸带匀速穿过，打出的点迹均匀清晰，像一串整齐的小黑豆。她心里一喜，抬头想跟赵宇说“成了”，却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眼神，却莫名让她想起周末那把带着猫咪挂饰的伞。

“不错。”赵宇的嘴角弯了弯，转身回了自己的操作台。

林飒捏着纸带，指尖还有点发烫。她赶紧低头计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心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瞬间，连公式都记错了符号。

就在这时，实验室后排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林飒回头，只见张强捂着胳膊蹲在地上，旁边的烧杯碎了一地，蓝色的硫酸铜溶液流了一地，像摊凝固的血。

“怎么回事？”物理老师快步走过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是、是林飒推我！”张强疼得龇牙咧嘴，指着林飒喊道，“她看我实验做得比她好，就故意推我撞翻了烧杯！”

林飒愣住了，一股火气“噌”地冲上来：“你胡说！我根本没碰你！”

“就是你！”张强的同桌也帮腔，“我们都看见了，你刚才往这边看了好几眼，肯定是嫉妒张强！”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有人看林飒的眼神带着怀疑——毕竟她以前在街头打架的事，班里多少都听说过。

“我没有。”林飒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是他自己操作不当，碰倒了烧杯。”

“你有证据吗？”张强梗着脖子喊，“有本事让监控证明啊！”

实验室的监控刚好在昨天坏了，还没修好。林飒的脸瞬间白了，她知道，这种时候，没人会信一个“前科累累”的转学生。

“够了。”赵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他走到张强身边，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你的烧杯放在操作台边缘，超出了安全线三厘米，而且你刚才在看手机，没扶稳才会碰倒。”

他指着地上的手机——张强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游戏界面，显然是操作时没拿稳，掉在了溶液旁边。

“还有，”赵宇拿起张强的实验报告，“你的数据明显是编的，打点计时器的频率是50Hz，相邻点间隔0.02秒，可你写的时间间隔是0.01秒，这根本不可能。”

张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的同桌也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物理老师看着张强，又看了看赵宇手里的证据，脸色缓和了些：“张强，打扫干净，写份检讨。林飒，继续做实验。”

一场闹剧就此平息。林飒看着赵宇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心里又暖又涩——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像把伞，在她快要被雨淋湿时，悄悄撑在她头顶。

实验课结束时，林飒把自己的纸带和赵宇的放在一起对比，发现自己的误差还是有点大。赵宇拿起她的纸带，用红笔圈出几个点：“这里的点有点模糊，下次可以让纸带再绷紧一点。”

“嗯。”林飒点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鼓起勇气说，“周末……还去图书馆吗？”

赵宇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去，我把电磁学的笔记整理好了，给你带过去。”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飒捏着那张有点皱的纸带，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公式和实验，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因为有人陪着，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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