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初恋

厉菱在这里算不上忙，办公室每天来往的人不多，李承辉偶尔还会出去看项目，临走前只交代她接听电话。其他工作让厉菱带着做，不必着急。

星期五下班，谢媛媛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找厉菱。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化妆包。

“我想先给菱姐化个妆，我们晚个半小时再去可以吗？”

李承辉应允，“没问题。”他识趣地说：“我先去点餐。你们怎么过去？”

谢媛媛笑道：“我今天开车来的，等化完妆带菱姐过去。”

厉菱连忙摆手道：“我不化妆的。”

谢媛媛极力劝说：“和领导出去吃饭，不能太随便。”她拿出准备好的化妆品，“姐，你得把握好机会，我觉得他给你介绍男朋友，是挺看好你的，你表现好点，以后职场晋升平步青云。”

厉菱低声说道：“他只是因为我们认识过，才会介绍男友给我，别想那么多。”

“不像。”谢媛媛琢磨着李承辉的样子，摇摇头，“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谢媛媛解开她的头绳，“头发有点乱，我重新帮你梳。”厉菱陷入深思，谢媛媛边为她整理头发，边说道：“菱姐，你藏得也够深的，那天你和我说以前认识他，我都惊呆了。有他在，以你哥和他的关系，需要担心那么多吗？我要是有这层关系……”

“升职加薪，嫁给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厉菱替她说道。人的一生所求不就是这些吗？

“想法是好的，现实嘛……”她摆弄完厉菱的头发，给厉菱化妆，厉菱见她这么积极，心想自己或许没什么机会，可谢媛媛有可能。她打扮漂亮点，谢媛媛也好在李承辉面前多说话。这样想想，也由着谢媛媛给她化妆。

化妆的过程对厉菱来说是痛苦的。隔离霜涂在脸上，厉菱感觉闷呼呼的，透不过气。谢媛媛准备的化妆工具也真多，一会儿给她修眉，一会儿给她画眼线。

厉菱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不自在地说：“好奇怪啊。”

“很漂亮，要习惯，以后你还会自己画。”谢媛媛开始畅想，“我以后要是能当个化妆师也挺好。”

厉菱无声地笑，谢媛媛怔住，“你笑起来真好看，姐以后多笑笑。”

两人来到李承辉说的西餐厅，服务生引领两人去6号房间。

房门打开，李承辉和一个陌生男子缓缓抬头，他们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厉菱被看得不知所措，别过头，不再对视他们的目光。谢媛媛拉着她的手并排落座。

李承辉交代服务生可以上餐，等服务生退去，他开始做介绍。“这是我公司两名员工，厉菱，谢媛媛。”

那陌生男子对着二人一笑。厉菱和谢媛媛也回以微笑。

“这是我朋友，路念。马路的路，想念的念。”李承辉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未离开厉菱。与此同时，谢媛媛观察到，路念看厉菱的眼睛已经直了。

谢媛媛心下已经明白，这段牵线，大概能成。

“你好。”厉菱想了半天只吐出这么句话。

路念还在盯着她看，像是看不够一样。

谢媛媛见状，开始夸厉菱的好处，听得厉菱难为情，她挨近谢媛媛，“低调点。”

李承辉听了笑笑，路念却像是没有听见，眼睛一刻也不愿离开厉菱。

“别看了，上菜了。”李承辉嫌路念的表现丢人，但也没法在两个女生面前直说。

服务生依次端来牛排，鱿鱼圈，炒饭，果茶，冰淇淋……

“这能吃……完吗？”厉菱其实想说这能吃饱吗？每份里的食物都很少，她虽然上高中后瘦了些，但食量还是比正常人多一些。

李承辉笑道：“美人作陪，秀色可餐。”

厉菱想说自己不是美人，但想李承辉又没说美人是谁，何必自作多情，有谢媛媛在，她还是少说话为妙。

吃饭期间，路念要了一套新餐具，不停给厉菱夹食物，见她茶水喝完，立刻给她续上。

“谢谢。”厉菱只会不住道谢，后来发现他吃一会儿，看一会儿自己盘子，便说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没事，没事，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的。”路念又给她盛了一碗热汤。

厉菱从来没被男生这样对待过，她心里忽生暖意。李承辉趁机说道：“加个微信吧。”

谢媛媛见厉菱轻叹一声，知道她还在想上次的事，对着路念问道：“你不会加上后就不理人吧？”

“不会不会，哪能啊？”路念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你电话多少？”

这么快就问上电话？厉菱感觉这进展也太快了些，自己还没答应要不要进行下一步。她慢吞吞地念出电话号码，李承辉也顺势记下。

厉菱看李承辉的举动纳闷地想：“他如果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又是怎么加上的好友？”

“我的好友请求发过去了。”路念期待地看着厉菱，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听她说“加上了”，心里乐开了花。

李承辉趁机说道：“路念是做程序员工作的，今天特意请假来看你。”

厉菱听了不敢相信，他都没见过自己，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请假？

“我这个朋友比你大一岁，工作待遇还不错，家里父母人也好说话，不会为难你。” 李承辉边说边看厉菱的反应。

只见她轻轻“嗯”一声，不知道什么心思。

而厉菱心里却是纠结无比，她对路念还没有过多了解，这就谈到父母上，是不是太快？

可她知道没法说出来，也不适合说出来。

路念又问道她什么时候上班下班，对她的工作大概有个了解。

离开餐厅，谢媛媛送厉菱回去的路上说道：“姐，这个有戏。你今晚看吧，能找你聊天。”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得。”厉菱无奈笑道。

“这个绝对不一样。”谢媛媛看得出来，路念人不错。

“随便吧，又不一定能成。”厉菱看开。

“成不成都行，重要的是，咱们先积累经验。”谢媛媛当起人生导师，“姐，多接触点异性对你是有好处的。”

“唉。”厉菱叹气，想到过去遇见那些男生和他们的态度，她摇摇头，想甩掉一切不快。

谢媛媛比较乐观，“别叹气嘛，我觉得今天聚会太成功了，以后咱们在公司的地位绝对稳。”

厉菱升起隐隐担忧，“我们和总经理出去的事，你最好不要告诉别的同事。”

谢媛媛问道：“怕什么？有了这层关系，对咱们还是利益呢，反而以后被人发现，会说不清。”

“可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们靠关系，这不是掩盖我们工作的成绩和努力吗？”厉菱也是替谢媛媛着想，这次出来，只是想让李承辉多了解谢媛媛，给些机会，能不能成功、发展到哪一步还是看本人能力。

“那就听你的。”谢媛媛心里暗自想好对策，隐瞒还是隐瞒，但被人知道后也得有话说。

厉菱回到家中便发现路念给她发来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厉菱回完去换睡衣，也没再看手机。

等她洗漱完毕，路念已经发了很多消息。

“在做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

“平时去哪玩？”

“几点钟睡觉？”

……

厉菱不想回这么多，打字说刚刚去换衣服，准备看一会儿书，然后睡觉。

“看什么书？”

“会计。今年打算把注册会计考下来。”

厉菱以为路念会不再打扰她，没想到路念还在和她聊天。

“难不难？”

“有难度。”厉菱不想继续被他问下去，于是问道：“你在干嘛？”

“陪你聊天。”

厉菱纳闷道：“你的工作不忙吗？”

“忙啊，有时候周末还要加班。”

路念见厉菱没有回话，又说道：“现在我想多跟你聊聊。”

厉菱彻底放弃今晚的学习计划，一直到快睡觉才结束对话。

清早来到公司，厉菱心情莫名地好，打扫起办公室卫生。李承辉到后，拿过她手里的扫帚，“不用管这些，你打电话叫清洁工来就行。”

“那你在办公室放清洁工具干嘛？”厉菱无语至极。

李承辉气笑，“这也不是给我准备的，每个办公室都有，偶尔地上脏，员工扫一下也是正常的。”

厉菱把U盘还给他，“工作我做完了。什么时候可以回行政部？”

李承辉接过U盘，“这么着急回去？你再待几天。对了，你上班都不带任何东西吗？从来没看见你带包，小零食什么的。”

“除了手机没什么带的。”厉菱想了想，“之前去财务部买过多肉，走的时候没拿，留给他们了。”

李承辉不再问这些，他打开电脑，边处理工作边问厉菱，“昨天和路念聊得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他会找我聊天？”厉菱想问问，她觉得李承辉通常会给她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李承辉嘴角含笑，路念那垂涎三尺的样子，恐怕回家后就控制不住找厉菱聊天。“你是没注意，他看你一笑魂都没了，你笑起来眉毛是弯的。”

厉菱没注意过，她很少笑，因为事事不如意，即便她考上了研究生，她还是被自卑感浓浓包围。“是吗？”

李承辉目光从电脑移到她的脸上，“是啊。我也觉得你这样好看。”

“谢谢。”厉菱盯着电脑，问道：“还有什么我能做得工作？你需不需要打印什么文件。”

“你这是要抢成薇饭碗啊。”李承辉不知怎么笑得连电脑都不看了。

厉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紧闭双唇，心里打鼓。

“我记得你不是要考会计证吗？”李承辉给她个方向，“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复习。”

“真得？”厉菱小心地问道：“上班期间可以吗？”

“你又不是打游戏，也不是玩。公司对员工自由发展是给予支持的。”

“谢谢！”厉菱想中午休息时间可以回家一趟，把复习资料拿过来。她发了消息给谢媛媛，让她中午不要等自己。

这时，李承辉突然问道：“你会开车吗？”

厉菱沉默一会儿，然后慢慢说道：“不会，我怕出车祸。”

李承辉听后发笑，然后笑容慢慢凝固，他的胸口蔓延出一股疼惜之情，“你是不是说过你出过车祸，头上留过疤。”

他想起来少年时候的一些事，那种感觉，好伤感，也好奇怪。他也弄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为了厉菱送他的平安符跟人打架。

厉菱低声应下，便再没说话。

中午，路念给厉菱发消息，“吃没吃饭？”

“还没，一会儿回家吃。”

“家里的菜好吃吗？”

“我父母做菜都很好吃的。”

李承辉虽然专心工作，但厉菱的手机一会儿一响，他忍不住问道：“谁这么频繁发消息？路念？”

厉菱刚也意识到，将消息提醒设置成静音，“嗯。打扰到你了，我已经设静音，我告诉他一声没下班，让他等会儿发。”

“没关系，你发你的，我求之不得。”

厉菱虽然疑惑他的话，但也没问太多，或许他觉得自己促成好友姻缘，为好友开心，所以暂时也不在意。

此时路念又给她发来消息，“找个时间见见你父母怎么样？”

厉菱为难地想：“我怎么跟父母开口？”

一旁的李承辉看着电脑时间说道：“还不回家吃饭？时间到了。”他没听见厉菱回答，转头发觉厉菱脸色不好，便问：“怎么了？是路念跟你说了什么，惹你不开心？”

“他想见我父母，但我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说。”

“这有什么？”李承辉手指点着桌子，有了主意，“我来说。”

星期日下班后，李承辉带着厉菱去了隆瑞饭店，下车时厉菱不情愿地解安全带，她并没有对路念多心动，只是目前不厌烦他，而认识不过两天的时间，他们已经进入父母见面的阶段。

楼上包厢，李承辉替她开门，“大方点，你是最漂亮的。”

这一次厉菱没有化妆，只素颜出席。

厉菱父母正在交谈着，路念见到厉菱高兴地起身迎接，屋内另外两人想必就是路念父母。厉菱的伯父伯母实在叫不出口，为了表示礼貌，轻微点头，对着二人说道：“你们好。”

路念父母也对她微笑。

厉菱父亲看了眼李承辉说道：“他给我打电话，我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这是好事啊。”

路念母亲说：“厉菱这孩子也不错，我一见就喜欢，既端庄又稳重。”

双方父母谈得开心，路念则更是高兴，忙进忙出地喊服务生传菜。

厉菱颇感落寞，她不像一个参与者，而像旁观者。可她逐渐意识到，路念，此时已经成为她第一个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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