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祖李渊的决断

第七卷玄武门后就即位 第6章高祖李渊的决断

杨广对杨坚的“回报”让李渊牢牢的给记住了，本应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变成了老子提防儿子，儿子要搞死老子的对立关系。亏我还平时那么维护你，帮你压制李世民，自己的期待不但得不到回报，还种下了“恶果”，换谁也遭不住，终于到了自己亲手扶持的太子李建成被爆料“谋反”之时，李渊的第一反应是，“坏了，儿子在行杨广故事，我命危矣”。

因而李渊才会在第一时间那么的生气，让李渊丧失了理智，也就有了事情败露后，李建成前往谢罪扣头，弄得几乎晕死过去，尽管如此，李渊的怒气仍然没有消除的情形。当晚，在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李渊丝毫不给李建成体面，把他关在帐篷里，只给他麦饭充饥，像看守犯人一样让殿中监陈福看守他。

虽说这时候有李世民在旁边煽风点火，李元吉伙同妃嫔封德彝助攻解救，别忘了李渊是什么人，关陇勋贵，老油子，阴谋诡计门儿清的很，或许第一时间被怒火冲昏头脑，可是事后也是有自己的决断的，其他人的说辞只是参考，太子是否谋反还得是自个儿决断。涉及到自己的儿子，还是要理性的，不能像处死刘文静那样主观臆断，而是通过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来确认。

现在就以李渊为中心，来逐步梳理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

首先就是收到谋反的消息，消息是由人来传递的。那么这个“人”有什么身份呢？来传递消息的人有两拨，郎将尔硃焕、校尉桥公山和宁州人杜凤举。李建成不至于让两个小官前去“干大事”，不精心策划还让路人知晓，这个路人能量还特别大，能知道李渊的动向，还能一路绿灯的，去找李渊告状，简直不可思议。

郎将尔硃焕：你等等，看不起谁呢。我现在就给你列一个图表，并顺带讲讲东宫的武将体系。

东宫武官府是为皇太子服务的军事护卫机构，其层级体系围绕“率府”为核心构建，形成了从主管官员到基层武官的完整层级结构，同时包含机构隶属关系和官阶等级差异。

东宫武官府以“率府”为基本单位，主要有10个率府，各率府设核心领导官职，“率”1人，官阶为正四品上，是率府的最高主管。

太子左右率府分别统领“亲府、勋府、翊府”三府（内府）及广济等其他外府（折冲府），三府作为具体执行宿卫任务的机构，设中层管理官职。亲府、勋府、翊府每府设中郎将1人，官阶从四品上，左右郎将各一人，官阶为正五品下。中郎将、郎将的职责是掌管本府校尉、旅帅及亲卫、勋卫、翊卫等卫士的宿卫事务，总领府内诸事。

我尔硃焕愧虽说居郎将一职，也算基层的领导班子了，类比现在的公司咋说也是分公司的副总级别的。那边的桥公山是我的得力牛马，暂居校尉官阶从六品上，在府中也算是中层领导，我们俩可不算什么小鱼小虾。

李渊：叽里咕噜的说一大通，这儿又是“领导”，哪儿又是中层了，说到底一个五品官和一个六品官，不是小卡拉米是啥？

关键证人尔朱焕、桥公山的动机很可疑，二人作为李建成的下属，为何突然叛主举报？结合当时李世民集团擅长收买人心的特点，更可能是被李世民势力胁迫或收买，故意制造“送甲即谋反”的假象。

李世民：那当然了，太子集团的关键人物都有深层次的利益绑定，不是能简单策反的，找小鱼小虾，李渊又猴精，一眼假。你俩不上不下，看起来也算个壮鱼肥虾，还可信点儿。

李渊冷静下来之后念到：我儿都没有可靠的人吗？走到一半还能反水？更是策划能力一点儿没有，堂而皇之的运输铠甲，让路人告密，李建成水成这样，身边人出谋划策也想不到？

其次呢，再看看干的啥事儿败露了，运送盔甲却派非心腹执行，更不符合政变逻辑。唐朝太子向地方将领赠送盔甲并不罕见，可视为对旧部的关照，且数量有限，史料没提“大规模送甲”，不足以构成“谋反证据”。

郎将尔硃焕、校尉桥公山给杨文干送铠甲，难道不能让杨文干秘密派人到长安边上在穿吗？非得甲过去，人不能过不来吗？

铠甲属于古代的管制军事物资，属于一个非常醒目的信号，李建成如果真要反叛，自己有铠甲，不能让召集的人化整为零的到目的地，直接到地方穿上铠甲，直接开干吗？

还需要把一个十分惹眼的铠甲送到庆州，怎么的，让杨文干直接穿戴整齐，高呼口号，我反拉，然后再打过来吗？还是铠甲运输过去了，给了杨文干信心，他带着人带着铠甲在偷偷摸摸的过来，然后在，多此一举嘛这不是。

最后看看谋反准备怎么一个进程。

按理说正常人都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若李建成真要谋反，应联合京城兵力，其控制的东宫卫队、李元吉的齐王府兵再加上新招募的长林军和罗艺的幽州精锐，直接控制长安或北上到仁智宫发动突袭，找到李渊并且控制住。而不是主要依赖远在庆州的杨文干，杨文干的兵力很薄弱，与仁智宫的距离也不算近，一路攻伐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很难形成呼应，这种“谋反”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且得知被指控后，李建成没有听从部属占据长安起兵的建议，反冒险面见李渊叩头泣血自证，几近昏厥。真谋反者早就狗急跳墙，毕其功于一役了，不可能自陷险境。

而且杨文干的“反叛”更像被逼无奈，杨文干最初并没有谋反的征兆，他起兵是在得知“被举报谋反”和李渊召其入京之后——此时他已无退路，因为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入京必被治罪，反叛只是绝境下的自保，而不是和李建成的“预谋配合”。

接下来的平叛也能证明，李渊令李世民率军平叛，李世民提出条件：“杨文干竖子，敢为狂逆，计府僚已应擒戮；若不尔，正应遣一将讨之耳。”就差明着说，这儿事儿是李建成干的了，李渊还承诺：“立汝为太子，吾不能效隋文帝自诛其子，当封建成为蜀王。蜀兵脆弱，他日苟能事汝，汝宜全之；不能事汝，汝取之易耳。”

再看杨文干“反叛”的过程，李渊先派使者召杨文干入京，杨文干得知消息后真的起兵反叛，虽说攻占了宁州，但叛乱的规模极小，仅属于地方骚乱。此前李渊曾对李世民说“文幹事连建成，恐应之者众”——若李建成叛乱属实，按他的预测，叛乱本应规模庞大、响应者众多，可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更关键的是，李世民出兵后刚抵达前线，杨文干就被部下迅速斩杀，叛乱随即平定，这恰恰应验了李世民的预言。由此可见，杨文干的行动并非有组织的谋反，更像是一场仓促的闹剧。

综上分析，李渊也就有了最终的决断，他没有兑现立李世民为太子的承诺，仅轻罚李建成，流放了尔朱焕、桥公山等人，将事件定性为“兄弟不睦”，不了了之。

再回顾一下李渊可能会考虑的各个问题。

我儿谋反送盔甲还不选择心腹运输？还能暴露让路人知道？

为啥要把铠甲送过去，直接到仁智宫周边山里秘密集合着甲不更好。

谋反没有轻重缓急，不带兵攻击重点，还等一个弱援？

事情暴露了，不鱼死网破，他来了，来认错了，谋反真的是他干的吗？

种种问题都指向了李世民，会不会是他策划的栽赃杨文干谋反事件？是否李世民集团为打击李建成、争夺储位而策划的“苦肉计”。通过收买李建成部下制造“谋反证据”，逼迫杨文干陷入绝境而“真反”，再借平叛之功向李渊施压，试图一举取代李建成呢？

但李渊作为开国皇帝，对权力斗争的敏感度极高，虽未完全戳破阴谋，却通过模糊处理，轻罚李建成、流放举报人、搁置立李世民为太子的事情，维持了表面平衡。这一事件虽未直接引发玄武门之变，却加剧了李氏兄弟的信任危机，成为之后李世民喋血夺权的重要伏笔。

因此，李建成在杨文干事件中并没有真实谋反意图，所谓“谋反”实为政治斗争中的栽赃陷害。

当然了，换一种思路，如果设想李建成也是有对应的理由的。

李建成深知李世民对自己的威胁，因此视其为必须铲除的障碍。在杨文干事变之前，李建成就一直在加强东宫的军事力量。然而，这个扩张的规模颇为暧昧。如果说他只是为了防备，那么太子东宫六率所统率的兵力，铁定是多于秦王府的。但倘若真的要与李世民在大唐的东西两地开战，仅凭李建成招募的2000名流氓加上300名幽州精锐，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当时，李渊父子三人都在长安附近。如果李建成能趁他们不备，迅速调动东宫僚属控制齐王府和秦王府，再利用杨文干制造事端，让他突袭李渊三人，那么计划或许能成。一旦成功，他就可以亲自去平叛；若不成，他也能撇清关系，采取弃车保帅的策略。简而言之，这就是李建成版本的“玄武门之变”，只不过结果一塌糊涂罢了。

李建成不断扩充东宫势力，甚至不惜勾结外臣、私运兵甲，阴谋发动政变。即便在李渊明令警告之后，他仍然铤而走险，企图将李元吉和李世民一网打尽。这足以证明他所图谋的绝非小事。

此外，还有一点可以证明他的野心，那就是在杨文干事情暴露之后，太子舍人徐师谟给李建成的建议是举旗，希望能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鱼死网破。这个建议能被提出，就足以说明李建成所图谋的其实就是谋逆。只不过，事情还没实施就暴露了。在幽州借兵这一阶段，李建成就已经受到了李渊的警告，但他仍然顶风作案，这无疑表明他已经狗急跳墙了。另外，詹事主簿赵弘智则建议李建成赶快去向李渊请罪，诉说自己是一时冲动，并将责任全部推给杨文干。最终，李建成选择了后者。

随后，李渊派宇文颖去处理杨文干，因为谋反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大一口锅得有人背着，谁呢？当然不能是自家人了，那么事件中的主角，杨文干就当之莫属了。然而，在处理过程中，杨文干看出了宇文颖的破绽，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当作弃子了，因此选择了谋反。在这种绝境之下，他深知自己难逃一死，因为无论是李渊还是李建成都已经选择放弃他。于是，杨文干挟持了宇文颖一同谋反。后来，当秦王的大军到来时，叛军军心动摇，杨文干最终被自己的部下杀死。

在平定杨文干之乱前，李渊曾与李建成通话。即便李建成试图将责任全部推给李世民和杨文干，李渊心中也能猜到事情的大概。他明白，这无非是因为担心李世民势力壮大，威胁到李建成的太子地位，所以李建成才不断顶风作案，扩充兵力。

因此，李渊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给这次叛乱定了性，认为这只是兄弟之间的争斗。李世民可以说是横空背锅，因为杨文干、宇文颖等人绝不可能是李世民的人。如果他们真的是李世民的人，那么事情肯定会闹得很大，让李渊无法冷处理。那么，问题来了，宇文颖和杨文干两人，有没有可能是李世民的内奸呢？

李世民若要证明李建成谋反，那么杨文干在此事件中必须完成两项关键任务。首先，太子必须与杨文干有充分的关联，这样杨文干才有起兵谋反并诬陷太子的可能。其次，杨文干需要想尽一切办法被带到李渊面前，并在那里一口咬定太子是幕后主使，从而将事情全面扩大，迫使李渊不得不罢免李建成。至于宇文颖，他仅仅起到了通知杨文干的作用，而这一点李世民根本无法控制，因为李渊有权决定派谁去通知杨文干。

杨文干被杀后，宇文颖的下场更为凄惨。据《资治通鉴》记载，他是被李世民所杀，因此他绝不可能是李世民的内奸。而《新唐书》则记载他是被李渊所杀。如果宇文颖真的是李世民的内奸，那么他在面对李渊询问时应该会死咬李建成，为李世民提供助力。但现实情况是，他一言不发，没有给李世民带来任何帮助。

最后，李世民又怎能无条件地信任宇文颖和杨文干呢？如果这两人中有一人反水，李世民就将陷入困境。毕竟，宇文颖和杨文干所面临的都是必死之局，面对生命的终结，按常理来说，人很难做到如此高尚地从容就义。因此，所谓的李世民布局，从根本上来说很难成立。在无法“附身操控”的前提下，他只能顺势而为，而无法进行预谋。按照事情的脉络来看，只有在大家各为其主，且确实没有内奸的前提下，这一切才能说得通。

再者说，李元吉在此事中推波助澜，其实并没有道理也没有理由。因为他需要的是太子和秦王两败俱伤，这样他才有机会上位。如果挑动杨文干叛乱的是他，那么无论平定叛乱的是谁，最终受益的都会是李世民。因为在整个事件中，李世民根本没有任何过错。无论是从顺位、军功、声望还是能力来看，他都是继太子之后继承皇位的热门人选。李元吉如果是事件的策划组，那么事件本质上是在为李世民的皇位流血卖命，他图什么呢？杨文干一事本质上是在构陷太子，又不是在坑秦王。如果太子主谋一事被确定，那么李世民就肯定会当上太子。这不符合李元吉想要搞掉李建成、李世民，从而自己上位的意图。

实际情况是，杨文干和宇文颖都挂了，李渊最终选择和稀泥的方式处理此事。他认为李建成只是一时糊涂，不能被废黜。因为如果彻查此事，那李建成所犯的就不再是简单的过错，而是谋反！到那时，别说保住他的太子之位了，就连保住他的性命都是个问题。在杨文干叛乱中，李建成才是一切计划的推动者，而李世民最多只是告密者，因为他无法控制关键人物。至于齐王李元吉，他根本没有任何动机帮助李世民上位。李渊只认为这件事情是兄弟之间储位之争导致的问题，一个谋害自己的亲弟弟，一个居然告密，于是他对两人各打五十大板。

但这其实并不公平。首先，李渊把李建成想得太单纯了，从太子府的幕僚所言就能看出，李建成的目的并不单纯，能成为他的选项，说明他所图谋的一定不小。再者说，就算李世民是告密者，但关键问题在于李建成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李渊的想法是，李建成勾结外臣私运兵甲、密谋加害皇子，而李世民作为苦主，居然还不能告发他，还要为他保守秘密，这本身就是荒谬的。所以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视角里，一个觉得自己也没事，因此愈发嚣张跋扈；另一个则被“立为太子”的空头支票彻底激怒。这么大的事情，李渊居然选择和稀泥的方式处理。这也是导致后面一系列匪夷所思事件的原因，比如胡马、鸩酒事件。

以上的种种推测都是基于现有的史料记载进行的推演、想象。关于历史的具体走向，以及杨文干之叛究竟是谁所指使——是李建成所为，还是李世民的阴谋，这些问题暂且搁置不论。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杨文干事件被平息之后，太子与秦王之间的斗争迅速升级，变得愈发激烈。

而且杨文干事件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李建成，后续一系列的，看似反智的行为，其实都是由此事而生。那么李建成到底做了哪些刷新人认知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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