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痛苦的回忆

深渊无回响

我曾以为，人生再难，总有一盏灯为我亮着，总有一双手会向我伸来，可后来才知道，当你真正坠入无边黑暗时，没有救赎，没有援手，只有满场看客，等着看你摔得粉身碎骨。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里最暗的深渊。工作突遭变故，被人构陷，丢了赖以生存的饭碗，还背上了莫须有的骂名；相恋多年的人，转身就走，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你太麻烦了”；就连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亲友，也渐渐疏远，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碰面时要么绕道走，要么投来鄙夷又戏谑的目光。

我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步步往黑暗的泥潭里陷，脚下的淤泥越来越厚，裹着我的脚踝，拖着我的身体，让我喘不过气。我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呐喊：谁能拉住我，谁能呼唤我，谁能救救我。

我多希望，有个人能穿过人群，走到我身边，紧紧攥住我的手，告诉我“别怕，我在”；多希望有人能对着深陷黑暗的我喊一声我的名字，让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多希望有一双温暖的手，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

我盼着，等着，熬着。

可我等来的，从来都不是救赎。

身边的人，都成了冷眼旁观的看客。他们站在光亮处，看着我在黑暗里挣扎、痛苦、崩溃，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说：“早就知道他会有这天，活该。”

有人说：“看他那副狼狈样，真是丢人现眼。”

还有人，把我的窘迫当成谈资，四处宣扬，把我的痛苦，当成他们无聊生活里的笑料。

我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耳边是他们的嬉笑嘲讽，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心里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一点点被冻僵。

我试着发出求救的声音，声音沙哑又微弱，可风一吹，就散了，没人听见，也没人在意。我伸出手，想抓住一丝光亮，可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那些若有若无的、带着嘲讽的视线。

原来，人在最落魄的时候，最能看清人心。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亲密无间的人，在你跌落谷底时，不会拉你一把，只会站在高处，看你挣扎，看你沉沦，看你从高处摔进泥里，然后笑着拍手，说一句大快人心。

没有谁愿意救一个深陷黑暗的人，他们怕被拖累，怕被沾染，怕自己也被拉进这无边的深渊里。他们宁愿做个旁观者，看着你自生自灭，看着你被黑暗吞噬，也不愿伸出一根手指，拉你离开这炼狱。

我渐渐不再呐喊，不再挣扎，也不再期盼。

原来这世间，最凉不过人心，最孤不过绝境。

我终究是自己，一步步沉进了黑暗里，没有光，没有暖，没有救赎。那些我曾期盼的拉住我的手，呼唤我的声音，拯救我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只有我自己，在这无人问津的黑暗里，听着外界的嬉笑，守着满心的绝望，慢慢明白：落入黑暗时，盼不来救赎，等不到援手，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话，唯有自己，是唯一的浮木。

可那时候的我，连自救的力气，都被这冰冷的人心，耗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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