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水湾

黑水湾码头。

林野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停泊码头上的三艘乌篷船。

“上船。”林野一挥手，“把那两个箱子抬到中间。”

四个镖师合力把那两口黑木箱放在船的正中央。

古玥牵着幼马在岸边，拍了拍它的脖颈。

“周兄弟，这马……”林野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这马就暂时拴在码头，等我们把事处理好了再回来。”古玥淡淡道。

林野点头，不再多言。

三艘船次第离岸，船夫是镖局的老手，撑着长篙一点，乌篷船便滑入水面。

古玥盘坐在船尾，闭目养神。

前头两艘船上，镖师低声交谈着什么。

“都盯紧点。”林野站在船头，“黑水湾上游三里是鬼见愁峡口，那是最容易有埋伏的地方。”

船行渐深，两岸峭壁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水面收窄，雾气从河面升起。

“起雾了……”

古玥忽然睁眼。

“趴下！”古玥开口大喊。

前船的林野一愣，下意识趴下。还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听“嗖”的一声。

一支狼牙弩箭破开浓雾，射倒不少人。

“敌袭！”

话音未落，两岸峭壁之上，如雨后春笋般竖起十面旗帜。

“不好，是槽帮把弓箭手都埋伏在这了。”老镖师惊呼，“快躲避！”

话音未落，箭如雨下。

随着惨叫声肆起，一站在船舷边缘的年轻镖师，被三支弩箭穿透胸膛，将他钉死在夹板上。

林野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密集了，他也有些力不从心。

古玥站起身，挥手间，心念一动。

一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那弓通体漆黑，如龙脊蜿蜒，一出现便引发空气震动，弦丝隐约有雷光闪烁。

弓柄刻着，震雷弓。

这是一件天品法器，若是使用得当，激发全部威力，劈山倒海都不在话下。

只不过以古玥如今的修为，只能催动千分之一的功效，但也足够了。

古玥并指一引，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矢。

他拉弓朝着天上，拉满发射。

一道金光脱弦而出，离弦三丈后，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金色流光，带着毁灭气息，直冲云霄。

只见云层漫天金光，如雨而下。

嗖！嗖！嗖！

连续的箭雨将上面的箭楼和弓弩全部摧毁，连人都被射成刺猬。

“这威力，起码是方达五重实力啊！”林野望着漫天剑雨，脑中一片空白。

武道境界，锻体，凝血，通脉，方达，还有传说中的武神。

方达五重已经是武者的巅峰了，万人敌的存在，据说大梁开国皇帝就是这个存在。整个大梁能达到方达五重以上境界的，屈指可数。

那些存在不是半步武神，就是武神，可开宗立派的宗师老祖了。

不少镖师都惊呆了，没想到古玥看着年纪小，居然已经是这等存在。

船队继续前行，古玥再次拉弓，连珠而发，三道金色流光同时离弦，在前方的山道上都布下了箭雨。

山上的箭楼接连坍塌，木屑纷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崖壁上的槽帮弩手崩溃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威力的箭，在他们看来，那是只有方达武者巅峰的强者才能拥有的借天地之力，凝虚为实，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撤！快撤！有宗师降临！”

古玥再次搭箭，对准崖壁上一处巨石，金色流光掠过，巨石炸裂。

碎石如炮弹般横扫，将一些逃窜的人砸的骨肉横飞。

雾被古玥的箭雨摧残散开，阳光普照。两岸边上的弩箭楼已经坍塌，几乎荡然无存，只剩下漂浮在河面上的残骸。

三艘乌篷船，已经半沉一艘，镖师死伤惨重。

十二个人，此时能起来的不过七人，都带着伤。

古玥收弓，震雷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戒。

他转身看向呆滞的林野，以及满船骇然的目光。

“继续啊，走。”古玥微笑淡淡道。

有几个刚刚在议论古玥的，现在连声都不敢发，生怕被古玥听着找麻烦。

船队穿过鬼见愁峡口，水势渐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湾，停泊的船只数十有余，大小不一。

中央是一座由巨木和铁链搭建的水寨，水寨深处，石砌的高台，数十个身影被倒吊着，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船只寻了一处地方靠岸，渐渐明朗，那一排排的横木上，足有十七八人，个个面色紫青，手脚被缚。

“特娘的，赶紧救人！”林野拔出腰间的佩刀，带着船员冲上岸。

“哪来不长眼的，敢在槽帮地盘撒野！”

一道浑厚的嗓音，从水寨中的木屋走出，那中年汉子身形魁梧。

木屋周围的屋内，涌出二三十多打手，个个手持长刀。

“想不到，你们龙虎镖局居然敢来槽帮撒野。”那汉子负手而立，扫过众人，最后看到人群后面不起眼的娇小身影，“方才鬼见愁，震杀我那么多人的大宗师，便是你？可报上名来？”

“在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说自己名讳吗？”林野质问。

“好，在下槽帮副帮主，江湖人称铁人，沈万山。”沈万山抱拳说道。

“我镖局的弟兄，被你吊多久？”林野额头青筋暴起。

“不久，也就三两天的事。”沈万山咧嘴一笑，“要不是那位大人的嘱托，让我槽帮留下这些人在槽帮做客，槽帮也不想做这门得罪镖局的行当。”

“可收了别人银钱，总得出点力，可你们的人说话太难听，就这么象征性惩戒一下，不为过吧！”沈万山言语轻浮。

“那还不赶紧放人！”林野握紧手中的长刀，“否则今日谁也出不了水寨。”

“就凭你们几个？”沈万山耻笑一声，“别说你们几个打不过我，就凭你们身后那位小宗师，只要我托着，把你们全灭了都是费些功夫的事儿。”

沈万山说着，一道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无形的劲气朝着四周扩散。

“小子，我敬你是条汉子，看在龙虎镖局的面子上，今日杀我那么多人，都可以不予计较。”沈万山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阴鸷，“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是我槽帮的规矩，你若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狠狠道，“那就只能让你把命留下了。”

“我若不同意呢？”林野警惕着。

“那就死吧！”沈万山说着，抬手凝聚劲气便要朝着林野打去。

古玥见状，身形一动。

他一拳轰出，拳掌相交，发出沉闷一响。

沈万山身形微晃，古玥却丝毫未动。

“有点意思，老子太久没有这么认真打过了，该……”

他话还没说完，古玥再次迎上来，一拳将他击飞。

沈万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向身后的木屋。

他艰难起身，“大意了，再来！”

古玥又是身形一闪，三拳轰去，一拳更比一拳的力道大。

沈万山勉强抵抗，但古玥似乎已经玩腻了。

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泛起若隐若现的金色微光，直指沈万山眉心。

古玥还没靠近，沈万山的知觉就感觉这次攻击自己会死，他连忙后退，但为时已晚。

嗤！

一声轻响，古玥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点在沈万山眉心，那金色剑气穿透眉心，自后脑透出，还有一丝细小的血雾喷溅。

沈万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呆呆站在原地，双目圆瞪，瞳孔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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