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旧乡何故？

镖局后院，凉亭。

李优靠在柱子上，气色好了些许。

从都护府离开后，已经过了三日。

“古兄弟……”李优刚开口，又顿住了，自嘲地笑了笑，“不对，是周兄弟，这碗酒，我敬你。我听弟弟说了，要不是你的帮助，我可能已经死在黑水湾了。”

古玥坐在石凳上，捧起酒，抿了一口，“不必谢我，你我算的上旧识，帮你是应该的。”

“你这家伙……”林野捶着桌子，“你到底叫古玥还是周芸卿？”

古玥放下酒碗，露出淡淡的笑意，“随便，两个都算我的的称呼。”

“那能一样吗？”林野瞪了一眼，“罢了罢了，你这家伙，看上去和当年没有什么变化，甚是怪哉。”

凉亭忽然安静下来。

李游放下碗，目光在古玥身上细细扫过，那样貌和八年前的样子竟一般无二。

八年时间，他们都已经二十多岁，唯独古玥依旧是12岁模样。

“我观你身形，当年在桃花村时……”李优斟酌着话语，“分毫未变，这是何故？”

古玥思索一番，“因为……我是修士。”

“修士？”李优和林野对视，满脸困惑。

“便是修炼之人。”古玥看向天边，“说道士，你们应该都能懂。”

“原来如此……”李优喃喃一笑，“道士啊……听江湖传言，道士追求仙人，行踪隐秘……”

古玥笑了笑，问道，“有一事我疑惑良久，当年桃花村的生活还算可以，怎得八年时间，你们竟离开了村子来这么远的泉府做镖师？”

李优端起酒碗，手腕一顿，“桃花村……没了……”

古玥疑惑，“没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李优继续喝着酒，借着酒劲继续说道，“你离开的第三个年头，权叔外出交税的那天……”

“马匪突然来袭，我爹当时为了掩护村里人逃离，被马匪重伤。”李优回忆着，“当时很多人都顺利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折返……”

“事后才知道，是黑水寨的堵住了入口……”李优说到这，流下眼泪，“我爹为了保护我们，把我们藏在山里，自己引开了黑水寨的山贼。”

“当时村里在没了我爹的引导，很混乱，都各自跑了。”李游插话道。

“是啊，村里全被烧了。”李优苦笑着，“我们躲到了晚上，想着应该洗劫完了不会有人回来。”

“可那天权叔回来，在村口和铁门帮的人相遇了。当时天色很暗，看不清人影……”李游回忆道。

“不，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李原，是修叔的儿子。”李优打断李游的话，“当时他们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知道权叔脸色很不对劲。”

“之后外面就是一道箭雨，那个李原吧，被箭射中倒地，权叔反应很快，躲起来了。”李游插话道。

“是的，我们当时怕被发现，也躲起来了。”李优补充道，“我和弟弟在山里躲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亮的时候，我被饿的没办法，才出来。”

“可那之后，村里已经被烧了，权叔也不见踪影。门口的路障上，插着村里人的尸体。”李优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我爹也在其中……”

“后来几经周折，来到这里，在那个城隍庙里面，遇到了林野兄。”李游插话，“在林师兄的帮助下我们这才进的镖局。”

“那其他人可还有活口？”古玥问道。

“只有苏瑶，绣叔，还有章叔他们一家，其他人全被杀了。”李优回答。

“……只是……”李游语气支支吾吾，“我们走散了，不知道他们往哪去了。”

“那权叔可探听到他消息？”

“没有，权叔就像消失一样，我们走镖的时候，也会打听，但是没有听到任何风吹草动。”李游摇摇头。

……

七日后，古玥在废弃的城隍庙门前等着林野。

林野牵来一匹马，捧着干粮。

“真不让我们再送送你？”林野把干粮递给古玥。

“不必，多谢林兄弟的好意。”古玥接过干粮，身形一闪，空气中传来古玥的声音，“日后江湖再见吧。”

“江湖再见！”林野拱手说道。

……

离开泉州府后，古玥按照林野提供的图纸，一路北上，前往桃源县。

……

桃源县，路面比八年前好多了，街道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

古玥行走在街道上，寻了处摊位坐下，要了一碗水。

他看着四周的一切，不经意间，回忆起八年前，就在这附近，那叫顾安平的少年被黑店诓骗。

如今，街道繁华，当初的酒肆现在也不复存在了。

喝完水，古玥起身，走出城门，身形一闪，朝着南边奔去。

……

桃花村，当年炊烟袅袅的村落，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

夯土墙塌了半截，里面是枯黑的梁柱，村口的树烧的只剩下干枯的木桩。

古玥行走至当年权叔的屋舍前，这里早已没了当初的样子。只剩下积水的土坑，残垣断壁。

古玥抬头，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有建筑，他偷摸上前观察，那些建筑里面穿着黑风寨的服装。

而这里感觉像是据点，古玥从胸前的戒指取出震雷弓，他并指如剑，轻拉弓弦。

一道金光脱弦而出，离弦三丈后骤然分化，化作数千道稀碎流光，如星河般在那高空炸开，如暴雨倾盆而下。

山坳里，山石崩裂，里面那些武者甚至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贯穿胸膛。

三息后，古玥见周围没有什么建筑了，震雷弓化作流光没入戒指。

尘烟尚未散去，古玥踏入碎石，步入废墟。

山坳里的建筑，此刻已经变成废墟。

残垣断壁间，兵器粮袋散落。

在尸横遍野之中，还有喘气的。

古玥身形一闪，站在那二十来岁的精瘦青年面前。

只见青年被木梁压着腿，露出痛苦表情。

“黑风寨的？”古玥试探性问道。

青年咬紧牙关，一言未发。

古玥掐着他的脖子，凶狠狠问道，“问你话呢！”

“咔……是……咳……”青年艰难发着声，“黑风寨……”

“你们不好好待自己的地盘，跑这做什么？”

“这……这是……铁门帮……”青年艰难说着。

古玥松开手，青年顿时松了口气。

“说！”

“咳……咳，是，是。”青年缓过气，“是铁门帮刘发长老和寨主的约定，在这训练精兵对抗大周。”

古玥眸光闪过一丝寒光，“哦？铁门帮与黑风寨平日可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啊。”

“是刘发长老主动提出的合作。”青年吓得连忙说道，“寨主要周围村落三成赋税，刘发长老同意了的。”

“那山下的村子呢？”古玥继续问道。

“不知道啊。”青年惊恐万分，“山下的村子早就被毁了。”

“什么时候的事？”古玥问道。

“五年前，据说是铁门帮的刘发上门要求和黑风寨联手做的。”青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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