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邬旺魅影 第六章 谷中重逢，万物回春

通往滇黔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辆特制的马车在“踏雪”和两匹健马的牵引下，以近乎极限的速度，昼夜不停地向南奔驰。赶车的是铁书生，他双目布满血丝，却依旧紧握缰绳，不敢有丝毫松懈。车内，罗夷和白云飞轮流以真气为白云过续命，喂服薛慕华留下的保命丹药，但白云过的气息，依旧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鬼影如一道幽魂，远远跟在马车后方，时而超前探路，时而隐匿警戒，确保这亡命般的赶路不被打扰。她知道，每耽搁一刻，白云过生还的希望便渺茫一分。

五日四夜，几乎不眠不休。当那熟悉的、笼罩在七彩薄雾中的山谷入口再次出现在眼前时，连铁书生这般坚韧的心性，也几乎要虚脱。踏雪更是口吐白沫，浑身汗湿，几乎累瘫。另外两匹马早已在半路换过，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万毒谷……到了！”铁书生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希冀。他勒住马，马车在山谷入口的薄雾前停下。

几乎是马车停下的瞬间，一道翠绿的身影便从雾中蹦了出来，正是符蕴谧。她好奇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几人，又探头看了看马车内，小鼻子皱了皱：“好重的死气……呀！是白云大师？她怎么伤成这样？”

“符姑娘，快带我们去见洛前辈！白前辈为救我们，施展禁术，燃烧生命本源，危在旦夕！”铁书生急声道。

符蕴谧也知事情紧急，收起嬉笑，点头道：“跟我来！”她转身，口中发出奇异的哨音，笼罩谷口的七彩薄雾如同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她当先引路，脚步轻快，铁书生连忙驾车跟上。

再次进入万毒谷，熟悉的花草香气扑鼻而来，但众人此刻无心欣赏。马车在符蕴谧的指引下，沿着小径疾驰，很快便到了那几间熟悉的竹楼前。

竹楼门开，洛扎特缓步走出，依旧是那身粗布麻衣，面容慈祥。虢瑜孃跟在他身后，看到马车和车上众人的惨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洛前辈！虢前辈！救命！”铁书生跳下马车，对二人深深一躬，声音哽咽。

洛扎特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只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白云过，眉头便紧紧皱起。他伸指搭上白云过的腕脉，片刻后，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燃烧佛门舍利，耗竭生命本源，魂魄几近溃散……这是‘舍身咒’的反噬。你们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洛扎特沉声道，看向铁书生，“怎么回事？”

铁书生强忍悲痛，将邬旺城发生之事，以及白云过为净化血雾邪气、拯救众人而施展禁术的经过，简单快速地讲述了一遍。

“阴月娘娘……血魄丹……”洛扎特眼中寒光一闪，“又是这些邪魔外道！当年我便与他们有过节，没想到沉寂多年，又死灰复燃，还变本加厉！”

“洛前辈，白前辈她……还有救吗？”罗夷含泪问道。

洛扎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仔细检查白云过的状况，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沉思良久，才缓缓道：“难。非常难。她的根基已毁，本源枯竭，魂魄涣散，如同一个被彻底掏空、又打碎了的瓶子。寻常医术，回天乏术。”

白云飞闻言，如遭雷击，眼泪瞬间决堤：“前辈，求求您，无论如何，救救我姐！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哪怕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若是可行，我倒愿意。”虢瑜孃在一旁冷冷开口，“可惜，她这伤势，换命也没用。瓶子碎了，你就是灌再多的水进去，也存不住。”

这话虽然冷酷，却是实情。白云飞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但，”洛扎特话锋一转，看向铁书生，“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众人精神一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希望？”铁书生急问。

“有两个方法。”洛扎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找到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以此草为主药，配以‘千年雪莲’、‘万年石乳’等数十种天材地宝，由我以‘万物回春’之术炼制‘九转还魂丹’，或可重塑其根基，补其本源，凝其魂魄。但‘九转还魂草’只存在于古籍记载，是否真的存在，在何处，皆是未知。此法希望渺茫。”

“那第二种呢？”白云飞急切问道。

“第二种，”洛扎特的目光，缓缓转向竹楼后方，那片被淡淡白雾笼罩的竹林，“求我妹妹，洛姊萏出手。”

“洛姊萏前辈？”铁书生一愣，“可她……”他想说，洛姊萏如今借犬身重生，魂魄状态特殊，如何能救白云过？

“我妹妹虽借犬身，魂魄不全，但她前世乃‘寄生女神’，对魂魄之道的理解，当世无人能及。她有一门秘术，名为‘魂寄共生’，可将濒死之人的残魂，暂时寄生于另一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宿主体内，以宿主生机温养残魂，阻止其继续溃散，同时慢慢修补。待残魂稳固到一定程度，再设法引导回归本体，或以特殊法门重塑身躯。”洛扎特解释道。

“魂寄共生？”白云飞眼中燃起希望，“宿主……需要什么样的宿主？”

“宿主需与伤者属性相合，且生命力极其强大，最好具备一定的魂魄包容性。”洛扎特看向白云飞，“你是她至亲胞妹，修习同源功法，本是最佳人选。但你的魂魄强度，恐怕不足以长时间承载她即将溃散的残魂，反而可能双双受损。”

“那……哪里有这样的宿主？”罗夷问。

洛扎特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绿宗犬。”

绿宗犬？洛姊萏现在寄生的那只大白狗？

“绿宗犬乃上古异种，寿元悠长，生命力磅礴，更曾承载我妹妹的魂魄三百年，对魂魄之力有极强的包容与温养之能。若能将白云大师的残魂暂时寄于绿宗犬体内，以犬身生机滋养，辅以我调制的安魂固魄药物，或可保住她最后一丝魂火不灭，争取到寻找‘九转还魂草’或其他解救之法的时间。”洛扎特道。

“只是……”他叹了口气，“魂寄共生，对宿主负担极大。绿宗犬虽非凡犬，但毕竟承载我妹妹魂魄三百年，已是极限。再强行纳入一道濒临溃散的强大残魂，恐怕……会大大损耗其本源，甚至可能影响我妹妹的魂魄稳定。此事，需我妹妹本人同意。”

代价是损耗绿宗犬本源，甚至可能危及洛姊萏自身魂魄稳定！众人心中一沉。这等于是在用洛姊萏的安危，来换取白云过的一线生机。

“我去求洛姊萏前辈！”白云飞毫不犹豫，就要向竹林方向跪拜。

“不必了。”一个温和、略带怅然的女声，忽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竹楼拐角处，那只通体雪白、眉心一点碧绿的绿宗犬，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它静静地蹲坐在那里，碧绿的眸子温和地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马车内气息奄奄的白云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悲悯，有追忆，也有决断。

“洛姊萏前辈！”铁书生等人连忙行礼。

绿宗犬（洛姊萏）缓缓走到马车边，轻轻跃上车辕，低头嗅了嗅白云过，随即，那温柔的女声再次在众人心间响起：

“舍身饲虎，渡化邪魔……这位大师的慈悲与决绝，令人敬佩。三百年了，这份为了他人不惜燃烧自己的心意，我似曾相识。”

她抬起头，看向洛扎特，目光交流，似乎有无声的沟通。片刻后，洛扎特缓缓点头。

绿宗犬（洛姊萏）这才转向铁书生和白云飞，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可以施展‘魂寄共生’，将这位大师的残魂，暂时纳入绿宗犬体内温养。但有三点，需事先言明。”

“前辈请讲！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白云飞急道。

“第一，魂寄共生，并非治愈，只是拖延。她的残魂太过微弱，即便有绿宗犬生机温养，也需每日以我哥哥特制的‘安魂汤’与‘养神香’辅助，且不能受到任何惊吓、刺激，否则随时可能魂飞魄散。你们需有人日夜守护，精心照料。”

“我们一定做到！”铁书生、罗夷、白云飞同声道。

“第二，魂寄期间，她与绿宗犬魂魄共存，彼此影响。她可能会感受到绿宗犬的一些本能与记忆，绿宗犬也可能受到她残存意志的扰动。期间，她无法苏醒，无法交流，只能保持最微弱的魂火。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月，数年，甚至更久，直到找到彻底救治之法，或者……魂火终究熄灭。”

“无论多久，我们都等！”白云飞泪流满面。

“第三，”洛姊萏的声音顿了顿，更加郑重，“魂寄共生，会大量消耗绿宗犬的本源之力，也可能对我自身的魂魄稳定造成影响。若在魂寄期间，发生意外，导致绿宗犬身死，或者我魂魄受损无法维持，那么寄生的残魂，也将随之彻底消散。这一点，你们必须清楚，并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因此事怨恨我哥哥，或迁怒万毒谷。”

心魔大誓，是对修士最重的约束誓言，一旦违背，心魔反噬，修为尽毁，甚至魂飞魄散。

铁书生与白云飞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抚心，朗声道：

“我铁书生（白云飞），在此立誓：洛姊萏前辈施恩救治白云过大师，无论结果如何，绝不敢有半分怨恨，更不会迁怒洛扎特前辈与万毒谷。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冥冥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落下，烙印在二人神魂深处。

绿宗犬（洛姊萏）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与一丝欣慰。

“既如此，事不宜迟。哥哥，准备‘安魂汤’、‘养神香’，以及施法所需之物。铁小子，将白云大师抱到后面静室。白姑娘，罗姑娘，你们随我来，需以你们同源内力，辅助稳定她的残魂，引导其进入绿宗犬体内。”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洛扎特去准备药物。铁书生小心翼翼地将白云过抱出马车，跟着绿宗犬来到竹楼后一间早已收拾干净、布满静心符文的静室。罗夷和白云飞紧随其后。

静室内，一张玉床早已备好。铁书生将白云过轻轻放在玉床上。白云过面容安详，如同沉睡，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洛扎特很快进来，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碧绿色药汤，正是“安魂汤”。他亲自喂白云过服下，又点燃三根特制的“养神香”，青烟袅袅，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香气。

绿宗犬（洛姊萏）跃上玉床，趴在白云过头边，碧绿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然后，它缓缓闭上眼，额头那点碧绿印记，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白姑娘，罗姑娘，将你们的内力，缓缓渡入白云大师体内，护住她心脉与识海，但不要试图唤醒或干扰，只需维持一份温润的牵引之力即可。”洛扎特沉声指导。

白云飞和罗夷依言照做，一左一右，握住白云过的手，将精纯的飘渺舞魂之力与佛门内力，小心翼翼渡入。

“铁小子，你以铁书之力，笼罩静室，隔绝外界一切干扰，稳定空间。”洛扎特对铁书生道。

铁书生点头，取出铁书，悬于静室中央，金光绽放，形成一个稳固的结界。

“开始吧。”洛扎特对绿宗犬点头。

绿宗犬（洛姊萏）额头碧光骤然大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笼罩了白云过的头颅。同时，它身上雪白的长毛无风自动，一股浩瀚而温和的生命波动散发开来，那是绿宗犬积攒了数百年的磅礴生机，更夹杂着一丝属于洛姊萏的、纯净而坚韧的寄生与凌罗之力。

碧光之中，白云过的眉心，渐渐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几乎随时会散去的金色光点，那是她最后残存的魂火。魂火在碧光牵引下，缓缓飘起，颤抖着，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光，向着绿宗犬的额头飘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魂火每移动一分，都仿佛耗尽了力量，光芒更加黯淡。白云飞和罗夷紧张得屏住呼吸，内力输出更加平稳小心。铁书生也全力维持着铁书结界。

终于，在众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注视下，那点微弱的金色魂火，触碰到了绿宗犬额头的碧绿印记，然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绿宗犬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碧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显露出疲惫。但它依旧稳稳地趴着，额头的碧绿印记光芒流转，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金色在其中游走。

而玉床上的白云过，在魂火离体的瞬间，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身体虽然依旧温软，但已无任何生命迹象，如同精致的玉雕。

“姐……”白云飞低声啜泣，但不敢有大动作，怕惊扰了刚刚完成的魂寄。

洛扎特上前，再次检查白云过（身体）和绿宗犬的状况，良久，才松了口气，对众人道：“成功了。白云大师的残魂，已成功寄于绿宗犬体内。虽然微弱，但总算暂时稳住了，没有立刻消散。接下来，需每日以安魂汤、养神香温养绿宗犬，助其恢复消耗，同时滋养寄生的残魂。这个过程，急不得。”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虽然白云过依旧没有醒来，甚至失去了身体，但至少，她的魂魄暂时保住了，没有魂飞魄散。这已是绝境中最大的好消息。

“多谢洛前辈！多谢洛姊萏前辈！”铁书生、罗夷、白云飞再次深深拜谢，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无尽感激。

绿宗犬（洛姊萏）抬起头，碧眼温和地看了他们一眼，那女声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疲惫：“不必多礼。救人是缘，也是债。当年铁书生（先祖）于我有恩，今日我还于他的后人，也算因果循环。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此处有我哥哥照看即可。”

众人确实已筋疲力尽，身心俱疲。在洛扎特的安排下，各自去客房休息。白云飞坚持要守在静室外，洛扎特拗不过她，便让人搬了张软榻放在门外，让她可以就近守候。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便在万毒谷中暂住下来。白云飞几乎寸步不离静室，每日亲手为姐姐（的身体）擦拭，为绿宗犬喂药，同它说话，尽管得不到回应。铁书生和罗夷也轮流守护，协助洛扎特调配药物。鬼影则在谷中找了个僻静角落调息，她内伤不重，但连番奔波与激战，损耗也不小。

虢瑜孃倒是没再提试毒的事，反而主动拿出一些滋补元气的丹药给众人服用。符蕴谧也常跑来，好奇地看着绿宗犬，又看看昏迷的白云过身体，偶尔会说些谷中趣事，试图逗白云飞开心。

绿宗犬在服用了数日“安魂汤”和珍稀药物后，精神明显好转，额头的碧绿印记中，那一丝金色也稳定了下来，不再像起初那样飘忽欲散。洛扎特说，这表明寄生的残魂正在被温养，情况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日午后，铁书生和罗夷在谷中溪边散步。经历了邬旺城的生死搏杀与白云过的重伤风波，此刻难得的宁静，显得弥足珍贵。

“书生，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九转还魂草’，彻底治好白前辈吗？”罗夷依偎在铁书生肩头，轻声问道。

“一定能找到。”铁书生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哪怕翻遍天涯海角，踏遍三山五岳，我也要找到。不仅是为了白前辈，也为了洛姊萏前辈的恩情，为了那些枉死在阴月娘娘手中的无辜女子。”

“阴月娘娘……”罗夷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她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信使和薛神医，毁了炼丹据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铁书生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妖娆身影，“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变得更强。白前辈的伤，让我们看到了自己的不足。面对真正的邪魔巨擘，我们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你打算怎么做？”

“等白前辈（的残魂）再稳定些，我们便启程，去寻访名山大川，寻找还魂草的线索，同时，也寻找能提升实力的机缘。江湖之大，奇人异士、上古遗迹、天材地宝，数不胜数。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应对。”铁书生沉声道，“而且，我总觉得，那阴月娘娘所图，绝不仅仅是采补炼丹那么简单。她的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我们必须尽快查明。”

罗夷点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

两人相视而笑，温情脉脉。溪水潺潺，鸟语花香，暂时冲淡了连日来的血腥与阴霾。

数日后，绿宗犬体内寄生的残魂已彻底稳定。洛扎特宣布，白云过的魂火至少一年内无虞。但想要彻底救治，寻到“九转还魂草”或类似神物，仍是当务之急。

铁书生等人决定告辞。白云飞本想留下，守护姐姐的身体和绿宗犬，但被洛扎特劝住了。

“你留在这里，除了每日看着，也无甚大用。不如随铁小子他们出去，寻找救治之法。这里有我和瑜孃照顾，还有小蕴谧帮忙，出不了岔子。况且，”洛扎特看向绿宗犬，“我妹妹也需要静修，稳固自身魂魄。你在此，反而让她分心。”

绿宗犬（洛姊萏）也传来意念，让她安心离开，去完成该做的事。

白云飞这才含泪答应。她将姐姐的身体仔细托付给洛扎特，又对着绿宗犬叩了三个头，立誓必定寻回神药，救回姐姐。

临行前，洛扎特将一张早已绘好的、标注着几处可能生长“九转还魂草”或类似灵药的险地地图，交给铁书生，又给了他不少珍贵的丹药和防身药物。虢瑜孃也塞给铁书生几个新研制的、威力奇大的毒药和解药，并再次强调让他定期回来“复查身体”（试毒）。符蕴谧则送给他们一小包“驱虫避瘴散”，说是她新配的，比之前的好用。

绿宗犬（洛姊萏）静静蹲在竹楼前，碧眼温和地目送他们离开，额头的印记中，那一点金色微微闪烁，仿佛在告别，也在祝福。

铁书生、罗夷、白云飞、鬼影，四人再次踏上征程。与来时不同，他们的队伍中少了一位慈悲的佛门高尼，心中多了一份沉重的责任与牵挂，肩上，也压上了对抗神秘邪教“阴月娘娘”的重担。

但他们眼神坚定，步伐沉稳。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他们相信，只要心中有义，身边有伴，手中有剑，便无惧任何风雨。

江湖路，本就是一条不断战斗、不断失去、又不断获得与成长的旅途。

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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