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沉寂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镜片下的眼神微微一动。

街巷对面的居民楼那边，飘过来一缕很淡的诡异气息。

这股气息阴冷沉闷，和之前月月花房残留的黑雾有点像，却又不一样，带着一种陌生的寒意。

它十分稀薄，刚一出现就立刻消散，快得像一闪而灭的萤火，转眼就彻底消失，再也感受不到半点痕迹。

林屿的心里莫名沉了一下。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遮住眼里的异样，没有多做停留，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打开家门，屋里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客厅里，林汐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玩偶安安静静地看绘本。小姑娘脸色红润，看起来元气满满，完全看不出之前生病的虚弱样子。

听到开门声，林汐立刻抬起头，放下绘本蹦到林屿跟前，甜甜地喊道：“哥！你回来啦！”

林屿弯下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温和：“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早就好啦，我彻底痊愈了！”林汐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浑身都是小孩子鲜活的朝气。

这时，温知予端着一碗温热的甜汤从厨房走出来：“小屿回来了？锅里还热着饭菜，要不要吃点再回房间？”

“不用了妈，我和同学在外面吃过了。”林屿轻声回答，又揉了揉林汐的头发，“你自己玩，哥先回房了。”

说完，他拎着书包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林屿把书包放到书桌旁，靠在椅背上。表面看着平静，心里却藏着不少心事。

萦灵印的事情虽然已经彻底结束，但他心里的担忧一点都没有减少。

他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林汐身边保护她，原本打算制作一枚灵护给妹妹，可手里没有合适的灵料，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傍晚街道上那股陌生的阴冷气息，再加上之前一直残留的黑雾，始终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夜色越来越深，晚风刮过窗棂，房间里一片安静。

……

周二清晨，晨光洒满星榆中学的教学楼。

林屿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刚把东西放在靠窗的座位，胳膊就被人碰了一下。

张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笑着：“早啊林屿！昨天的烤肠没吃够，放学我再请你去吃！”

同桌苏晓整理好课本，转头温和地打招呼：“早。”

“早。”林屿轻轻点头回应。

他慢悠悠收拾着书本，目光无意间扫向后排，动作忽然顿住。

赵磊低着头，整个人无精打采地垮着肩，往日里张扬桀骜的样子彻底不见了，全程沉默不语，神色阴郁。

林屿收回视线，安静坐好。

这一天的校园生活格外平淡。

讲台上粉笔声响不停，教室里的读书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是最寻常的校园日常。

张泽坐不住，上课总偷偷传纸条打闹。

苏晓坐姿端正，认真记着课堂笔记。

林屿依旧安静低调，低头看书、做题。

只有后排的赵磊，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一整节课，他既不抬头听课，也不举手发言，全程沉默地坐着，身上透着一股疏离又压抑的冷意，孤零零的。

晨光慢慢移动，风吹动窗外的香樟树叶，一天的时间悄然流逝。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安静，同学们瞬间热闹起来。

大家说说笑笑地收拾书包，成群结队地离开，走廊里很快挤满了喧闹的学生。

赵磊的动作有些僵硬，胡乱把课本塞进书包，不看任何人，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教室。

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赵磊的反常，苏晓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林屿，压低声音说道：“林屿，你有没有发现赵磊今天很奇怪？太安静了，也太冷淡了。”

林屿拎起书包，望向空下来的走廊，语气平淡：“应该是心情不好。”

苏晓见他不想多聊，便没有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融进了放学的人潮里。

……

周三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风，夹杂着香樟淡淡的清香，铺满了整个校园。

课间的走廊依旧热闹，到处都是少年打闹说笑的声音，朝气蓬勃。

林屿靠在窗边，翻着手里的书，目光随意落在楼下的树梢上。

忽然，楼梯拐角传来一阵争吵声。

他抬眼看去，只见赵磊正和三班的几个男生对峙，两边脸色都很难看，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

林屿微微皱眉。

这场冲突没持续多久，就被路过的老师厉声制止了。

不出意料，班主任把赵磊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动静，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免不了一顿严厉的批评。

过了很久，赵磊才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脸色惨白，眼里的光亮彻底消失了，默默走回教室，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身上那股压抑冰冷的浊息，变得更重了。

……

接下来的周四、周五，校园里一切照旧。

课程正常进行，课间依旧喧闹，同学们的活力丝毫未减。

唯独赵磊，变得越来越沉默孤僻。

他不再和任何人说话，不参与任何打闹玩耍。

上课安静坐着，下课独自待在座位，放学总是第一个默默离开。整个人像被一层寒冰裹住，冷漠又疏离，没人敢主动靠近。

林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顾虑，忍不住多了几分。

周五傍晚，天色渐暗，晚风带着阵阵凉意。

看到赵磊起身准备离开，林屿下意识跟了上去。

走到走廊拐角处，他开口叫住对方：“赵磊。”

赵磊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又疲惫，透着一股快要崩溃的状态：“别管我，也别来烦我。”

话音落下，他加快脚步，背影决绝，很快融进了傍晚的暮色中。

林屿停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晚风卷着落叶从身边吹过，浑身都透着凉意。

他表面依旧平静，心底却彻底沉了下来。

盘踞在赵磊心底的浊息，已经彻底翻涌失控，再也压制不住，很快就会彻底爆发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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