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封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柴房门口突然爆发出一声凶狠的犬吠。

“汪！汪汪汪！”

大黄弓着背，浑身毛发倒竖，双爪刨地，猛地扑过去，冲着西北角的虚空狠狠一口咬下。

犬齿合拢的刹那，正好咬中了虚灵逃窜的虚影。

虚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被大黄齿间的阳息灼伤，虚影剧烈晃动，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林屿强忍灵源的刺痛，指尖清光骤然化作一道莹白锁链，顺着大黄咬住的位置精准缠了上去。

禁灵！

锁链一圈圈收紧，将虚灵牢牢捆缚。

紫色虚影在锁链中疯狂挣扎，可无垢灵息死死压制着它，越是挣动，锁链收得越紧。

林屿快步走过去，掌心浮起一团莹白的漩涡。被捆牢的虚灵顺着漩涡慢慢沉下去，最后收进了他的灵源深处。

他掌心闪过一道淡紫色光晕，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林屿撤了千丝天罗，漫天的灵丝都收回到了体内。

灵源的刺痛突然加重，他身子一晃，一大口血喷在脚下的石板上，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暗褐色的印子。

他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大黄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低低哼着，像在邀功，又像在担心他。

“干得好。”林屿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他抬手撤了封息灵障，透明的光膜像水一样融进了夜色里。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虫鸣声又响了起来。

屋里的人都睡得沉，没人知道这小小的院子里，刚发生过一场凶险的打斗。

林屿站在院里，抬头看向漫天的星星。

灵源的旧伤没好，又多了几分损耗，可他眼里一点悔意都没有，反而带着点高兴。

虚灵刚被封进灵源深处，立刻就收了所有凶气，一丝害怕的意念顺着灵息传到他脑子里——为了活命，居然主动提出要跟他缔结灵契。

林屿暂时没管它，眼下要紧的是先把院子里的狼藉收拾干净，免得早上外婆看见了担心。

他先清理刚才吐血的石板地，转身到院角的水龙头接了半桶凉水，浸湿抹布蹲下身，一下下擦着石板上暗褐色的血迹。

大黄安静地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时不时抬头蹭蹭他的胳膊，就这么陪着他。

西边院墙的葡萄藤断了几根枝蔓，散落的叶子混着碎石子铺了小半片地，应该是刚才跟虚灵打斗时被波及到了，院中的石桌也被震得歪到一边。

林屿转身拿来扫帚，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刚扫了两下，手腕就一阵发软。

西屋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苏晓走了出来。

她穿着浅蓝色的睡裙，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显得眉眼格外清秀柔和。

这一夜她本来就睡得轻，隔着木窗总觉得院子里有光影晃，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心里放不下，就一直醒着。

直到窗外的动静彻底没了，她才轻轻推开门走出来。

“我来帮忙。”

见林屿看过来，苏晓心跳快了半拍。

她快步走过去，接过林屿手里的扫帚，指尖碰到林屿的手指，凉得惊人，像浸过深夜的露水。

苏晓的指尖顿了顿，没抬头，也没问怎么回事，拿起扫帚轻轻扫着散落的葡萄叶和碎石子，声音很轻：“我来吧，你歇会儿。”

林屿是真的累了，灵源深处的钝痛一阵接一阵，连站着都要缓着气。

他没硬撑，轻轻“嗯”了一声，退到廊下靠着柱子站着，看着月光下女孩纤细的身影。

她扫得仔细，连藤架底下细碎的落叶都一点点扫出来，拢成一小堆，再用簸箕收走倒掉。

夜风吹过来，带着葡萄叶的清香味，吹起她披在肩上的长发。

苏晓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侧脸落在柔和的月光里，十分恬静。

林屿看着看着，心口的钝痛好像都轻了几分。

没一会儿，院子就收拾干净了。

苏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到林屿身边。

她从睡裙兜里摸出一颗常带的水果糖，指尖捏着透明糖纸递到他跟前，轻声问：“吃颗糖？”

林屿低头看了看她掌心裹着透明糖纸的糖，又抬眼看向她。

月光落在她眼睛里，像落了细碎的星光，干净又温和。

他伸手接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着点软乎乎的暖意，两人都顿了顿，各自移开了视线。

“谢谢。”林屿剥开糖纸，糖果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稍微压下了嘴里残留的血腥味。

“我还以为你不会要呢。”苏晓靠在另一边的廊柱上，声音轻轻的，“月考那次，我递糖给你，你直接就拒绝了。”

林屿搓了搓糖纸，含糊回了句：“是，我不爱吃甜食。”

苏晓听了，抿嘴笑了笑。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听风吹香樟树的沙沙声，听远处田里的虫鸣，还有脚边大黄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才轻声说：“进去吧，夜里凉。”

“好。”

林屿点点头，看着她轻手轻脚推开门回了西屋，门板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他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指尖还留着水果糖的甜味。

灵源的疼还沉在深处，可心口那常年发凉的地方，好像被晚风揉进了一点暖意。

大黄抬头蹭了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回了东屋。

屋里张泽还睡得香，呼噜声平稳又均匀。

林屿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灵源深处的虚灵缩成一团，再也没动静。

一夜无梦。

……

翌日天光大亮，林屿才醒转过来。

灵源的旧伤缓了不少，昨夜的刺痛已经退去，起身时只剩一点淡淡的酸胀感。

院里早已热热闹闹，外婆张罗了早饭，几人边吃边说笑，一晃就到了中午。

午饭过后，外婆系着蓝布围裙在灶房收拾，竹铲碰着铁锅，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泽火急火燎跑进来，裤腿卷到膝盖，期待说：“外婆，现在就去河滩不？我昨天就看见村口那片河滩水很清，肯定藏着不少螃蟹！”

“去，都去。”外婆笑着从廊下找出网兜和竹篓，塞到他怀里，“摸上半篓回来，晚上给你们做香辣蟹，再熬锅鲜鱼汤，配贴饼子吃。”

苏晓和江语棠也收拾妥当，一前一后从西屋走出来。

两人都换了素色短袖和短裤，头发扎得很利落，一看就早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林屿呢？”张泽伸头往东屋看了看，大声喊，“快出来啊，一起摸螃蟹去。”

东屋门跟着开了，林屿走出来：“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得整理下旧书。”

他灵源深处还封禁着那只虚灵，今天得先把这事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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