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浊患

三只异化犬眼珠浑浊，獠牙外翻，喉间滚出低沉嘶吼，刚要扑上便被光刃横斩而过。

没有血花溅起。

异化的躯体从伤口处飞速灰化，转眼散作满地细碎黑灰，夜风一卷，便消散无踪。

叶泠鸢抬手拭去刃尖沾的一点浊痕，眉头微蹙。

这些不过是最底层的异化次灵，浊息浓度不高，胜在数量极多，沿街巷、下水道、废弃建筑四处蔓延，根本杀之不尽。

“西南角管网裂口封住了。”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阿式悄无声息落至她身旁，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神情。他指尖缠着几缕透明的封印灵丝，丝末沾着细碎灰雾，正被灵丝缓缓绞碎净化。

他的速度比叶泠鸢更胜一筹，专走狭窄阴暗的死角——墙缝、管道、地下室入口，凡是浊息容易淤积的地方，先以封印灵丝锁死裂口，再绞散淤积的浊雾。

两人一明一暗，一攻一封，配合默契至极。

不过半个时辰，东城区主干道上大面积扩散的浊息流便被清去了七八成。

只剩背阴墙角、幽深巷弄深处，还残留着缕缕浊气。

“差不多了。”叶泠鸢收了灵刃，“剩下的零散浊气，靠我们俩逐一清理太耗时间。”

“等渡灵师队伍抵达，让他们拉网排查即可。”阿式声音平淡，“低级残念与次灵伤不了人，短时间内不会出乱子。”

叶泠鸢颔首，目光转向东郊方向。

天幕蒙着一层厚重灰影，那里才是真正的重灾区。

分蚀口直接崩在地下管网枢纽，浊息顺着四通八达的管道向外渗透，覆盖范围最广。

周边又连着老居民区与城中村，建筑密集、死角众多，异化滋生的速度只会比城区更快。

“走，去东郊。”

叶泠鸢不再多言，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琉璃色流光，朝东郊方向疾驰而去。

阿式紧随其后，黑影贴着楼宇顶端掠过高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街道重归寂静，只剩路灯静静伫立，照亮路面上残留的细碎黑灰痕迹。

风卷着落叶滚过巷口，墙角阴影里，一缕浊息悄悄探出头，又很快缩了回去，蛰伏在更深的黑暗中。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碎的光斑晃过眼睫，林屿缓缓睁开了眼睛。

后背贴着微凉的木地板，浑身骨头都泛着酸软，可灵源深处传来的痛感却比昨晚柔和了许多，原本撕裂般的锐痛化作沉沉的酸胀，裂隙边缘被一层温润的精纯灵息裹着，正缓慢地自我修复。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意识沉入灵源深处。

虚灵缩在灵源最中央，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紫色雾气，像裹在茧里的蛹，雾气下的身躯紫光忽明忽暗，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转能量、消化蚀雾。

它的意识毫无动静，显然陷入了深度休眠。

林屿眸光一沉。

他下意识摸向衣襟内侧，原本存放黑色晶球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小东西，居然把整颗晶球都吞了。

那可不是零散的蚀雾，是一整处即将成型的微蚀口压缩而成的核心，远超它现阶段的消化能力。

也不知这一觉要睡多久才能消化干净，可别中途出现问题。

林屿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倒也没真的生气。

虚灵本意是想提纯灵息反哺他，只是贪嘴没个分寸。他渡去一缕温和的无垢灵息，帮它稳住了翻腾的能量，随即起身走进卫生间。

热水顺着头顶浇下，蒸腾的雾气漫开，冲散了一夜的疲惫与血腥味。

林屿换好干净的校服，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镜片后的神色已恢复如常，看不出半分昨夜死战的痕迹。

走出卧室时，客厅的电视正开着。

林承安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烟。

“醒了？早饭在桌上。”林承安抬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屏幕，“昨晚星榆城郊那边动静不小，炸塌了半片厂房，好在那边没人住。”

电视里，新闻主播正用平稳的语调播报：“……昨夜，城郊废弃化工厂因电气线路老化引燃堆放杂物，发生小规模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应急处置人员已赶赴现场开展处置工作，周边居民不必恐慌……”

林屿低头拿起桌上的包子，没接话。

“对了，”林承安忽然想起什么，又说，“今早隔壁老周家吵得厉害，盘子碗都摔了，以前他俩感情挺好的，从来没红过脸，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你路过他家的时候，别上去凑热闹，没人愿意让别人看见家里的糟心事。”

“知道了爸。”林屿淡淡地应了一声，别人家的事他向来没兴趣管。

等林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出了门，林屿随后也拎起书包动身。两人在路口分开后，他独自往学校走，才慢慢觉出不对劲。

平时和和气气的晨练老人，就因为碰了一下，就争得面红耳赤，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路边卖早餐的摊主，因为找零钱这点小事，和顾客吵个不停，豆浆洒了一地也不肯罢休。

越往学校方向走，反常的地方越明显。

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不少司机推开车门站在路中间，指着对方骂，一点小事就能惹得大动肝火，完全没了平时的克制。骂声、喇叭声、吵架声混在一起，整条街乱哄哄的。

林屿站在人行道上，脸色有点沉。

这不是巧合。

是浊息。

那些吵架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点浊息。五处分蚀口炸开后涌出来的浊息流，没被完全封堵，已经蔓延到城区里了。

御灵司的人，到底还是靠不住。

“林屿！这儿呢！”

熟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张泽背着书包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精神头十足：“早啊！刚才在小区门口就看见你了，喊你两声都没听见，想啥呢？”

“没什么。”林屿收回目光，转头看他，“昨晚你在家，有没有听见或者看见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张泽挠挠头，一脸懵，“没有啊，我睡得特别香，还梦到你外婆炖的鱼汤了，鲜得很，正准备喝第二碗呢闹钟就响了，给我气的。”

林屿：“……”

他瞟了眼张泽手腕上的手绳，粉樱珠在晨光里泛着温和的光。也是，有灵护挡着，浊息侵蚀不了，自然不会被放大负面情绪。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越靠近星榆中学，路上的学生越多。时不时能听见旁边有人拌嘴，不过学生大多还能克制，没闹得太难看。

进了教学楼，走廊里也比平时吵。

有两个男生因为撞掉了课本吵个没完，旁边人劝都劝不住，最后还是老师过来才拉开。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吃了枪药似的。”张泽咂咂嘴，没太当回事。

走到一班教室门口，苏晓已经到了，正站在座位边收拾课本。

看见他俩进来，她马上走过来，一脸疑惑：“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路上怪怪的？我来的时候，看见好几个路人无缘无故就吵起来了，还有两辆电动车蹭了一下，车主差点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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