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立在窗边,眉头紧蹙,目光飞快掠过从门窗缝隙渗入的细碎灰雾,语速急促而清晰:“拆下窗帘撕成布条,堵死窗缝和门缝,不能让灰雾继续往里渗。这东西接触皮肤会造成灼痛。”
她说的办法切实可行,慌乱的学生下意识听从指挥,当即就有好几个人慌忙上前拉扯窗帘。
苏晓动作干脆利落,径自扯下半幅窗帘,直接撕成条状,俯身往各处缝隙填塞。
江语棠当即蹲下身搭手帮忙,正伸手递出布条,一缕细碎灰雾顺着缝隙悄然钻了进来。
她腕间银灰色手绳骤然漾开一层莹白微光,逼近的灰雾一触到光亮,立刻滋滋作响消融殆尽。
江语棠心头微讶,下意识低头抚过手腕,那枚粉樱珠竟隐隐透着暖意。
她没有当众声张,只是悄悄将手腕朝向缝隙挪了几分。手绳的莹白微光亮得愈发稳定,但凡有灰雾试图渗入,刚一靠近便尽数消散。
这边刚暂时封住雾气,身侧猛地响起一声痛呼。
“啊——疼!”
前排一名男生主动伸手封堵窗缝,不慎被飘入的灰雾擦过手臂,小臂瞬间浮出一片红肿印记,刺骨灼痛让他忍不住倒抽凉气。
江语棠没有犹豫,快步走上前,下意识抬起手腕凑近男生的伤处。
腕间的粉樱珠轻轻一颤,莹白柔光顺着绳身流淌铺开,薄薄覆在泛红的小臂上。
红肿印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钻心的灼痛感也随之消失。
男生望着恢复如常的手臂,满脸惊愕,磕绊着道谢:“谢、谢谢你……”
江语棠轻轻摇头,低声回道:“没事。”说话间,她留意到手绳的光泽黯淡了不少,就连那颗粉樱珠也褪去了几分通透。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护身手绳的能力并非无穷无尽,每一次施展防护、疗伤,都在消耗内部储存的能量。
走廊中的灰影不断聚拢,敲打门窗的撞击声愈发密集。
好几团虚影在反复冲撞间彼此交融,慢慢凝聚成一团半人高的漆黑浊影。
它身形轮廓扭曲怪异,面部裂开两道细缝,像是充当眼睛的灰瞳,撞击玻璃的力道骤然暴涨数倍。
用来抵住教室门板的课桌剧烈摇晃起来,桌脚摩擦地面,拉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吱呀声响。
“它、它们居然还能融合在一起?”张泽艰难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攥紧拖把杆,声音发颤,“糟了,门板快要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一声沉重巨响轰然炸开。
教室门的合页被重压拉扯,发出濒临断裂的刺耳摩擦声,最上方的锁扣直接崩裂弹开。
浓黑如墨的雾流顺着豁开的门缝涌入,如同毒蛇般蜿蜒窜动,朝着人群汹涌扑来。
啊!啊!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绝望瞬间笼罩全班。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轻嗡骤然响起。
三道浅淡的莹白光晕几乎同步迸发。
张泽、苏晓与江语棠三人手腕上的手绳齐齐震颤,串起的粉樱珠漾出温润柔光。
三道微光凌空交织汇聚,在教室前方凝出一层轻薄通透的防护光膜。
迎面猛冲而来的聚合浊影狠狠撞上光面,当即滋滋腾起阵阵白烟,如同遭遇灼烧一般吃痛后撤,本体的黑雾都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圈。
全班都看呆了。
张泽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满脸难以置信:“我的天,林屿给的这手绳居然是真的法器?我原先只当是普通手工配饰,早说这么管用,当初我死活也要多讨来几条!”
心底的恐惧一扫而空,他当即把拖把杆往肩头一搭,扬声喊话:“大家放宽心!咱们现在有防护屏障,根本不用怕!”
只是这份得意没能持续片刻,光膜便开始轻微震颤起来。
聚合浊影依旧反复猛撞屏障,每一次冲击落下,光膜的亮度便衰减一分。
三人腕间手绳上的粉樱珠光泽持续褪去,绳身原本细碎的银灰色微光,也几乎彻底消弭。
苏晓紧抿下唇,快速扫视一圈慌乱的同学,又望向岌岌可危的光膜,强行压下心绪保持镇定:“屏障坚持不了多久,只能短暂抵挡攻击。一旦能量彻底耗尽,我们将再无防护手段。”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学生堆里有人惊慌发问。
“突围出去。”苏晓抬手指向走廊尽头,语气果断,“往操场撤离,留在教室里只能坐以待毙。”
张泽立刻高声附和:“说得对!直冲操场,我来在前头开路!”
他握紧拖把杆,上前挪开第一张抵住门板的课桌,正要伸手拉开门栓,眼角余光骤然扫到门外。
大量灰雾持续汇入聚合浊影,怪物体型不断膨胀,紧贴门板而立,漆黑的脸面正对门缝,堵死了出路。
张泽动作猛地僵住,飞快缩回手,尴尬地轻咳两声找借口:“要不咱们暂时先忍耐片刻?等它挪开位置我们再突袭冲出去,打一个出其不意,这叫战术蛰伏。”
苏晓:“……”
江语棠望向窗外,小声补了句:“它……好像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晓没跟他贫,转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向外探查。
教学楼外的梧桐步道间只有零星几缕灰雾虚影,密度远小于拥挤的走廊。
“走窗户。”她立刻做了决定,“二楼有点高,直接跳容易崴脚,所有人脱下校服外套,撕成宽条拧成绳索顺着外墙攀爬下去。男生轮流顶门,女生来绑绳梯,动作要快!”
说完,她率先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双手翻飞如同编麻花一般用力绞拧,很快做出一截结实牢固的布绳。
江语棠在一旁帮忙递料、加固绳结,其余女生也立刻效仿,布料撕裂与摩擦声混杂着门外持续不断的撞击声,紧绷得让人神经发麻。
一众男生尽数涌向门口,合力死死抵住课桌,就连先前缩在角落胆怯发抖的陈阳,也被推到前排,颤抖着肩膀拼命顶紧桌腿。
张泽站在最前方,肩膀死死抵着桌板,咬牙嘶吼:“动作再快一点!这东西力道越来越强,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马上就好!”
苏晓接过最后一段拼接完毕的布绳,用力反复拉扯测试承重,将绳的一端牢牢捆绑在窗台下的暖气管上,转头大声指挥:“完成了!女生先行下楼,男生紧随其后,抓紧时间!”
就在这一刻,防护光膜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颤,紧绷的屏障彻底崩断。
莹白微光全然消散,聚合浊影全力猛撞玻璃窗,整块玻璃瞬间碎裂坍塌,浓黑浑浊的黑雾顺着破窗缺口疯狂涌入教室。
“抓紧啊!”
张泽双目泛红厉声大喊,和几名同伴拼尽全力顶住门板,为窗边撤离的众人争取宝贵时间。
江语棠第一个攀上绳索向下滑落,手腕间的手绳残存着最后一缕微光,沿途主动挡开飘荡而来的细碎灰雾。
苏晓紧随其后,落地时巧妙屈膝缓冲,立刻仰头朝上呼喊:“地面安全,大家尽快下来!”
女生们接连顺着布绳稳妥落地,黑雾此时已经蔓延至教室中部,几名留守顶门的男生手臂不慎被雾气扫过,灼痛刺骨,却始终咬牙死守,没有一人后退。
待到所有女生安全撤离,大部分男生也相继爬下绳索,张泽才嘶吼着催促:“你们全部先走!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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