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补灵

“进来坐会儿？”林屿侧了侧身。

“不用啦，”苏晓连忙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

“下楼走走吧。”林屿打断她，回头朝厨房方向喊了声，“妈，我和苏晓去楼下散会儿步。”

温知予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应：“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两人并肩下楼，小区行道树遮着路灯，光影在地面投下斑驳碎影。

他们走到花坛边的石凳旁坐下，远处虫鸣断续。

林屿先开了口：“我没去学校这几天，是不是出事了？”

苏晓身子微微一僵，攥着裙摆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里还带着余悸：“嗯……挺吓人的。教学楼里突然冒出来好多灰色的影子，大家都躲在教室里不敢出去。我听同学说，高年级好多学生都送医院了，有几个到现在还昏迷着没醒。”

她抬眼望向林屿，眼神格外认真：“要不是你送的手绳护着，我们说不定也跟他们一样了……后来我们翻窗往操场跑，刚冲出去没多远，那些影子忽然就全散了。”

她晃了晃手腕，黯淡的粉樱珠沉在夜色里，几乎辨不出柔光：“学校说是化工厂废气泄漏，闹的集体幻觉，可我知道不是。这手绳……是真的护住了我们。”

她指尖轻轻蹭过珠身，抬眼看向林屿，轻声问：“你是不是早就预感到会出事，才特意编了手绳给我们？”

林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暗叹她心思细腻，脸上却依旧平静，轻声道：“就是普通的编绳，不过用料带了点灵气。你喜欢的话，回头我再给你编一条。”

苏晓连忙摇头，指尖轻轻抚过珠身，语气里充满爱惜：“不用啦，这一条就已经够珍贵了。”

她顿了顿，垂着眼睫把声音压得很轻：“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我……我很担心你。”

话刚出口耳尖就烧红了，绯色蹭地漫上脸颊，她慌忙别过脸去盯花坛里的月季，再不敢瞧他。

暖黄的灯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上，连脸颊上细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林屿望着她，没接话解释去向，只轻声道了句“抱歉，让你担心了”，话音未落便朝她伸出手：“手绳给我一下。”

“啊？”苏晓一怔，没太反应过来，“怎么了？”

“帮你补一补。”林屿语气放得很轻，“让它再亮起来。”

苏晓半信半疑地解下手绳，轻轻放在他掌心。

粉樱珠还带着她腕间的余温，裹着一丝浅淡的香气。

林屿指尖捻着手绳，抬眼望向夜空。

春末夜空澄澈如洗，银河横亘墨色天幕，缀着点点碎星。

他抬手朝繁星最盛处隔空虚虚一掬，像是真的捞了一把星光在掌心，随即指尖微拢，将那团“星光”轻按进了手绳里。

一缕无垢灵息凝在他指尖，顺着萦星三环结的纹路缓缓渗入，重新唤醒银须藤的聚灵之力，一点点补满粉樱珠里耗空的灵气。

灵源深处漫过一丝钝痛，他眉峰极轻地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舒展开。

收了灵息，他对着手绳轻吹一口气。

原本黯淡的粉樱珠渐渐浮起柔光，粉嫩的光晕从珠心漫开，像揉了一瓣晚樱在里头。

银灰色的绳身也随之泛起细碎银芒，星尘般的光点顺着编纹缓缓流转，比初见时更显温润透亮。

“哇……真的亮了！”苏晓睁圆了眼，忍不住低呼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珠身。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指腹漫上来，和初戴时的触感相仿，却更舒服一些。

她抬眼望向林屿，眸子里盛着细碎的星芒：“你怎么做到的？也太神奇了。”

“小手法而已，不值一提。”林屿笑了笑，将手绳递了过去，“戴上吧，别轻易摘。”

“嗯！”苏晓连忙点头，珍重地把手绳绕回腕间，指尖一遍遍蹭着温润的珠面，唇角止不住地往上弯。

之后两人又坐了许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半是苏晓在说，林屿静静听着，偶尔低低应一声。

夜风裹着草木的软意，虫鸣细碎，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

夜色渐深，林屿才送苏晓到单元楼下，目送着楼道的声控灯一层接一层亮上去，才转身往自家楼栋走。

晚风裹着草木的凉意擦过肩侧，他缓步走回星榆小区自家单元楼下，正要迈上台阶，脚步忽然顿住。

路旁梧桐的浓影里，静静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一身黑色连帽衫，大半张脸掩在帽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线。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缓缓抬眼，眼底有冰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是顾禾。

她衣摆沾了细碎的夜露，瞧着已经在风里站了许久。

林屿站定，神色平静无波：“你怎么在这儿？”

顾禾从树影里迈步出来，晚风掀动她的帽檐，眼底还残留着未完全敛去的霜息余韵。

她直视着林屿的眼睛，一字一句，声线冷而笃定：

“我要掌控这股力量。请教我。”

林屿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可以教你，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顾禾答得干脆：“什么事？”

“加入御灵司。”

顾禾皱眉，下意识便想拒绝——

白天她才明确回绝过叶泠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望着林屿平静的侧脸，没出声，静等下文。

“之前星榆市内有人暗中激活蚀口，被我拦下了，但危险远没结束。他们能发动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我家人、朋友，都在这座城里，我不想他们出事。”

林屿语速平缓，眼底压着沉意：“我现在接触不到御灵司的内部情报，得靠你帮我查些东西。”

他脑中闪过北郊废弃机械厂地下溶洞里，两名紫袍人的零碎对话——

十八支队伍。

十七城同步动手。

天都布了两支诱饵……

虽是只言片语，却足以窥见背后潜藏的风浪。

“你帮我查十七座城市的具体名单、蚀口的爆发时间、各地现场的异常痕迹，还有幕后势力的身份、规模与目的。”

顾禾沉默了两秒。

她听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

她拒绝叶泠鸢，一是对那帮人没好感，二是不想被陌生组织裹挟、受规矩约束。

可林屿不一样，他数次救她于险境。

更关键的是，她亲身体会过霜息反噬是什么滋味。蚀骨寒气顺着脉络乱窜的时候，她每一秒都像踩在死亡线上。

“加入御灵司，就能查到这些？”顾禾问。

“星榆分部权限太低，查不到核心情报，得提升权限才行。”林屿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帮助你晋升更高的职位，作为交换，我教你运转灵息、掌控霜息、施展灵术，帮你彻底解决反噬的问题。不止这些——”

他抬眼看向顾禾，镜片后的目光清亮锐利：“你的冰系灵息纯度极高，距澄凡级只差一步，稳固霜息后便可顺利破级；加之你天生通灵，未来有望触及绝瑕级。我能教你的，远比御灵司的基础传承多得多。”

这话不算夸大。

他身为上一代“柒”，见过的顶级灵术、战斗技巧、灵纹与灵阵，是普通斩灵师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资源。

顾禾指尖微微蜷起，夜风吹得她衣角轻晃。

她盯着林屿看了几秒，少年神色始终平静。

她忽然想起记忆幻境里那条戴了很多年的手绳，想起三年级的午后，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那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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