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困阵，杀机四伏

两人终于明白问题所在。

戾影作为浊息演化出的残念进阶体，本不足为惧，可杀阵源源不断供给能量，令它们死后便能分裂再生，阵眼不毁，便杀之不尽。

雾鸦指尖凝着羽刃，反手刺穿一头戾影胸口，脸色沉了下来：“不能再杀了，杀得越多，增殖越快。”

但戾影不会留给他们喘息的余地。

数头戾影轮番发起进攻，爪风裹着蚀骨浊息，擦到皮肤就带来一阵灼痛。两人只能疲于闪避，就算迫不得已击溃一头，顷刻间就会多出两头，包围圈不断向内收拢。

更糟的是杀阵带来的精神侵蚀。

灰雾中的浊息顺着呼吸四处侵入，心底的烦躁被不断放大，如同野火浇油。

明明知道是杀阵的影响，可面对源源不绝的戾影，烦躁感依旧难以压制，连呼吸都渐渐失了节奏。

“撤！”

阿式当机立断，灵丝在身前织成密网暂时挡下戾影，拽着雾鸦转身疾退。

可四周尽是一模一样的扭曲林木，灰雾遮蔽了方向感，根本辨不清来路。

两人一路疾奔，身后戾影的嘶吼紧追不舍，如甩不掉的影子。

奔出数百米后，前方雾色忽然淡了一瞬。

极远处，一点淡金色微光一闪——是镇界碑在本能地对抗蚀源石的侵蚀。

两人刚欲细看，灰雾骤然翻涌，瞬间将那点金光彻底掩去。周遭戾影反倒更多了，密密麻麻从雾中钻出，黑压压一片，竟有二十余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雾鸦微微喘息，体内灵息已耗损近一成。虽说不算多，可连真正的敌人都未见到便平白耗损，等正主现身，只会更加被动。

阿式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处凸起的岩壁上。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处天然遮蔽，仅有一个入口，或可暂避。

“先躲进去，缓口气再想破局之法。”

两人闪身躲入岩壁凹陷处，阿式抬手放出灵丝封住入口，暂时挡下扑来的戾影。

外头戾影撞在灵丝网上，发出嘭嘭闷响。灵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变薄，支撑不了多久。

……

阵外，山风卷着枯叶掠过树梢。

叶泠鸢盯着腕间通讯终端，屏幕上代表阿式与雾鸦的两个光点，进阵没多久便停滞下来，没有再移动过。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她声音发沉，“始终没有消息传回。”

旁侧树枝上的冥枭脸色沉得厉害。他盯着灵阵灰蒙的边界，下颌线绷得很紧，没等叶泠鸢说完，便霍然起身。

“多半是遇险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我进去看看。”

“冥枭！”叶泠鸢皱眉欲拦，“阵内情况不明，你贸然进去……”

话未说完，冥枭已纵身跃下树枝。黑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径直冲向灵阵边界。

“区区一个灵阵，还困不住我。你们守好外面，我把人带出来。”

他的声音随风飘回，身影已彻底没入灰雾之中。

叶泠鸢立在树梢，望着灵阵翻涌的边界，眼底神色凝重。

几秒后，她收回目光，快速下令：“灰蝼、星芷，全力解析阵眼坐标，找出最薄弱突破口。绯蝶、赤蛇，做好随时接应准备，若事态恶化，即刻进阵支援。”

“是！”

山风卷着浊雾掠过，阵内阵外，皆陷入更深的寂静。

唯有阵中戾影的嘶吼声，隔着厚重雾层隐隐传来，如催命鼓点。

……

北郊山顶，古松长势茂密，树荫浓得像盖了层厚幕。

戴着笑脸面具的林屿站在粗壮的横枝上，灵护将自身灵息敛得滴水不漏，几十米外的叶泠鸢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正打量着整座四源封杀阵。

灰蒙蒙的雾气把山坳中心方圆几千米的区域牢牢罩住，雾层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灵纹，时不时闪过细碎的、带侵蚀性的黑光。

阵中景物望去扭曲变形，只能隐约瞧见嶙峋的怪石和枯败的林木，几道暴戾的影子在雾里晃荡，像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阵外，叶泠鸢众人分散栖于周遭树梢，顾禾站在星芷身侧，冰蓝色的眼瞳泛着微光，正盯着杀阵边界，凝神戒备。

林屿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确认她暂时没有危险，便重新把注意力落回阵中。

他放开灵觉，五道气息清晰落入感知：两道破妄气息被戾影困在西侧岩壁附近，是最先进阵的阿式与雾鸦；

一道刚冲进去的塑源气息，正是冥枭；

还有两道塑源巅峰气息藏在杀阵深处，一显一隐。

从气息判断，正是那两个紫袍人。

但这些都不是林屿最在意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更远山巅上两道时隐时现的极强气息。

“超限级……”林屿低声自语。

不仅如此，山巅东侧还有一道隐藏的气息，同样是超限级。

“编号执面人，玖……”

林屿当初从暗界晶洞回到东郊时，见过玖出手清理浊息，当时就记下了他的气息。

“他居然还在星榆……”

这帮人用镇界碑当诱饵布下杀阵，摆明了是专等御灵司的人往里钻。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对方等的是自己。

林屿暗自思忖。

山巅那两道气息分属墨浠与漱梦，林屿感知到三人的同时，他们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只是林屿把气息收敛得极弱，他们都没太在意。

玖以为林屿是蚀渊会的人，墨浠和漱梦则以为他是御灵司的人。

……

杀阵中心的巨石后面，两个紫袍人静静站着。

半脸蛛骨人背着手，察觉到闯进来的冥枭，当即冷淡地说：“有条小鱼落网了，你去解决掉。”

单眼蛛纹人动了动右臂的暗金机械臂，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狂：“不过是刚入塑源级的，刚好给我热身。放心，十分钟内送他上路。”

话音刚落，他脚尖一点地面，蛛骨镰从机械臂里滑出，稳稳落在掌心，身形化作一道暗紫残影，悄无声息地朝冥枭的方向掠去。

……

杀阵里灰雾弥漫，地上铺满腐叶，踏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冥枭刚踏进杀阵，就察觉出不对劲。

灵息在经脉里运行得发沉，像被无形的阻力拖住，运转速度比在外界慢了不少。

视线被灰雾割得支离破碎，十米外的景物就只剩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腥甜气，吸入稍多便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还莫名窜起一股躁意。

这是杀阵的精神侵蚀。

“以魂照影，契至灵归。”

冥枭低声念出八字契语，魂念流转，催动了体内的映影契。

眉心微微发烫，一圈细窄的墨色契纹悄然浮现，纹路两两相对，如影子般对称——

灵契分四等：缚灵掌生死，共生同休戚，融息互滋养，唯独映影契，能让魂灵彼此映照，借用对方的力量，共享感官知觉。更能凝影为替、以假乱真，只是极耗魂息。

契纹亮起暗光的刹那，他脚边的阴影忽然泛起涟漪，一道暗影如同光线投下的轮廓，从阴影里剥离出来。翼膜顺着纹路舒展，转眼就凝成了黑蝠的形态。

它细小的眼珠泛着暗红幽光，振翅腾空的瞬间身形一晃，散作扇形的影群，替他扫测周围的动向。

一人一蝠魂灵相通，共享视野、同辨动静，就算雾气再重，也逃不过蝠眼的捕捉。

冥枭刚唤出契约伙伴魂灵黑蝠，四周忽然起风，枯败的落叶骤然卷成漩涡。

十步外的大树后面，一道暗紫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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