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鏖战，龙纹御敌

阿式没说话。

他抬手慢慢摘下头上的兜帽。

额心先现出一道烟青色竖纹，顺着眉骨、鼻梁往下，爬过脖颈，没入衣领里。接着他解开作战服的按扣，把上衣脱下来扔在脚边。

他精瘦结实的肩背、胸腹、腰侧，遍布着同色灵纹，从后颈的脊椎一路蔓延到双臂，四十九道纹路首尾相连，层层铺开，最后在后背汇成一整条昂首的青龙。

龙鳞纹路根根分明，四爪蜷在肩胛和腰侧，龙首盘在后背正中，竖瞳微阖，像在沉睡。

单眼蛛纹人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嗤笑出声：“肉身刻纹？御灵司的禁术，你倒真敢往自己身上刻。就不怕刻纹反噬，先把自己耗死？”

阿式微微垂着眼，指尖动了动。

青龙灵纹跟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泛着淡淡的烟青光晕。

随着纹路逐点亮起，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

衣柜缝隙里晃荡的衣角、母亲捂住他嘴的冰凉手掌、父亲挡在门前的宽厚背影、浊影撞碎门板的闷响……

六岁那年蚀口突发，暗灵冲进家里的夜晚，是他这辈子忘不掉的底色。

也是从那天起，他就知道，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死有什么好怕的。”

他声音很轻，却像砸在硬石上的铁，沉得发闷。

“有些东西，总得有人守。”

话音刚落，他后背龙纹的前爪忽然亮起刺眼的青光。

力纹·崩山！

他脚下用力一蹬，泥土地面应声裂开，整个人径直冲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术加持，就是最纯粹的重拳。

拳锋裹着淡淡的青光，直直锁死单眼蛛纹人的面门。山岳般的沉力随拳而出，硬生生将周遭灰雾震得向两旁炸开。

单眼蛛纹人眼神微凝，却没硬接。

他紧盯着阿式肩颈的动静，在拳头快打到脸的瞬间，头微微一偏，身子往侧面滑开，堪堪擦着拳锋躲了过去。

劲风刮得他面具边缘嗡嗡响，鬓角的头发都被拳风扫断了几根。

“有点力气。”

他冷笑一声，侧身躲开的同时暗金机械臂猛地发力，指尖弹出三寸长的淬毒骨刃，贴着腰侧往阿式小腹划去。

角度刁钻又隐蔽，完全藏在镰影的死角里。

阿式反应极快，沉下肩膀抬起胳膊，小臂肌肉绷得像铁块一样，硬生生横在骨刃前面。

铛——

金属碰撞的闷响炸开，气浪震得周围的枯叶都卷了起来。

骨刃砍在小臂的青龙灵纹上，青光迸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毒液顺着刃尖往下滴，落在灵纹凝成的光膜上，滋滋冒着白烟。

两人同时借着力道往后退了半步，脚下刚站稳，下一秒又冲上去绞杀在一起。

树林里人影交错，快得只剩残影。

拳脚相撞的脆响接连不断，像爆豆子似的在灰雾里响着。

杀阵里的浊息顺着呼吸往肺里钻，阿式能感觉到灵息在飞速流失，灵纹覆过的皮肉像有火在烧，脉络里一阵阵抽痛。

浊息渗得越深，灵纹灼烧的痛感就越烈。

可他眼神半点没动摇，出拳反而更沉、更猛。

激战数十回合，单眼蛛纹人一次收势慢了点，腰侧露出了半寸空隙。

阿式眼神锐利，骤然沉下身，跨出一步，拧转腰腹，右腿带着崩山之力狠狠扫出去，脚背结结实实砸在单眼蛛纹人的腰上。

嘭！

巨力撞进身体里，单眼蛛纹人腹部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好几米，身形彻底失了平衡。

换做别的斩灵师，这一下起码得短暂失去行动力。

可单眼蛛纹人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强，倒飞的时候看准了旁边的大树，脚尖在树干上一点，借着反作用力强行拧腰翻身。

身体在空中旋了一百八十度，腰腹猛地绷紧，倒挂着凌空一脚，带着千钧力道狠狠砸向阿式的头顶。

阿式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头顶。

御纹·玄甲！

整条手臂的青龙灵纹同时亮起来，青光凝成半寸厚的光膜。

轰——！

腿劲砸在光膜上，阿式整个人被压得连连滑退了五步，脚底在硬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手臂震得发麻，胸口闷得发慌，喉咙里涌上一点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单眼蛛纹人刚落地就贴了上来，蛛骨镰舞成一团暗紫色残影，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砸下来。层层叠叠的镰影封死了所有格挡角度，压制得密不透风。

更麻烦的是，他暗金机械臂的关节处不断弹出细如牛毛的毒针，混在镰影里击射而来，防不胜防。

阿式硬扛了两下镰砍，胳膊被划开两道口子，伤口处立刻传来一阵麻痒的灼痛感，毒素顺着血液往臂弯里钻。

青光凝成的御纹晃了晃，差点被破开。

他却借着镰刃劈在肩头的滞涩感，忽然俯身弯腰，肩膀狠狠撞进单眼蛛纹人怀里，双臂环住对方的腰，腰腹力气骤然爆发，脚下旋步转身，一个重力抱摔，把突进的单眼蛛纹人狠狠砸向地面。

咚——！

地面震起一圈灰尘和枯叶，土石都裂开了大口子。

单眼蛛纹人被这一下砸得意识一滞。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手肘一顶卸力逼退了阿式，单手撑地翻起身，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眼腰侧的淤青，又摸了摸肩背的擦伤，单眼缝隙里的绿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怒意混着惊讶涌上来。

一个破妄级的家伙，靠着禁术刻纹，居然真的伤到了他？

“不错。”他舔了舔嘴角，蛛骨镰在指尖转了个圈，刃身的幽绿毒光比刚才亮了好几倍，“你有资格让我认真动手了。”

话音刚落，他左手飞快结纹，暗金机械臂的蛛形纹路尽数亮起，暗紫色灵息顺着指尖缠上镰身，机械臂里储存的浊息也一并灌入。

镰身的灵压瞬间暴涨。

“灵术·毒蛛刃雨！”

低喝声落下，几十道蛛形刃片从镰身上飞射而出，带着幽绿毒光，铺天盖地朝阿式射过去。刃雨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能躲的地方，连脚下都算到了。

阿式眼神一沉。

他纵身跳起来，踩着树干借力往侧面飞掠，可刃雨紧追不放，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躲不开了，他只能转过身，用后背硬接。

御纹·玄甲全力催动，后背的青龙纹通体亮起青光，凝成厚实的光盾。

叮叮叮——

毒刃接连撞在光盾上，迸出刺眼的青光火花。

每接一下，阿式的身体就沉一分，灵纹灼烧的痛感顺着脊椎往全身窜，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沫咳了出来。

刃雨散尽，他重重落在地上，膝盖微微发颤。

后背的青龙纹黯淡了不少，几处灵纹缝隙里渗出血丝，顺着腰侧往下流。

单眼蛛纹人慢慢走过来，镰刃拖在地上，拉出刺耳的尖响。

“禁术就是禁术，撑不了多久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式，语气里带着残忍的快意，“我倒要看看，你这身刻纹，能扛我几招灵术。”

阿式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烟青色的灵纹在皮肤下忽明忽暗，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忍着极致的痛楚。

他抬眼看向单眼蛛纹人，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意，反倒像烧着一团火。

后背青龙纹的龙首竖瞳，极轻地颤了一下。

“再来。”

两个字，声音沙哑，却重得像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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