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顾禾破阵

顾禾刚踏进杀阵边界，胸口立刻闷了一下。

浓重的浊息裹着一股腐甜味，直往鼻腔和喉咙里钻，呛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皮肤上瞬间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以前只遇见过零散飘游的残念，从没闯进过浓度这么高的浊息区域。

换作寻常引灵级斩灵师，这一下便会灵息滞涩、头晕目眩，严重些甚至会被浊息侵染心神。

可下一秒，她体内的霜息便自动防御。

一股细弱却锋利的寒意顺着脉络四散铺开，在皮肤表层凝了层看不见的薄冰。涌到近前的浊息撞上冰膜，滋滋几声便冻实，变成细碎的灰黑冰碴簌簌坠落，转眼化进泥里，没了痕迹。

顾禾微微一怔。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霜息自发护主。

「不必惊讶，你的霜息天生压制浊息，自发护体是天赋本能。」

腕间的粉樱珠微微一颤，林屿的声音顺着珠内封存的无垢灵息，传入她的意识之中。

顾禾定了定神，在意识里应道：「接下来怎么做？」

「开灵视，往东南走。沿着地脉浊流最细的路径走，那里是整座杀阵最薄弱的阵眼。」林屿的指示清晰干脆，「破了这座阵，救下叶泠鸢他们，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在御灵司获得晋升。」

顾禾没应声，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覆上一层透亮的冰蓝色。

灵视全开。

灰雾不再遮挡视线，反倒成了流动的暗色背景。

空气里、土层里，粗细不一的浊息脉络像虬结的血管，缓缓搏动着，频率和地脉跳动完全同频。

远处几团猩红色光点在雾里缓缓浮动。

那是戾影的能量核心，在灵视里亮得刺眼。它们拖着半透明的尾迹游荡在枝桠间，像徘徊的猎食者。

更深处，四道河流般粗壮的能量流顺着地脉往四个方向延伸，对应四座阵眼。东南那道最细，搏动也最弱，是整个杀阵最薄弱的缺口。

顾禾认准方向，提步往东南方向掠去。

霜息在脚下凝了层薄冰，踩在腐叶上没半点声响。飘过来的零散浊息不等近身，就被寒气冻成碎冰，根本近不了她周身三尺之内。

才奔出数十步，左侧树影里忽然扑出一头戾影。利爪带着腥风，直往她面门上抓。

顾禾呼吸一滞，本能便想退避。从前撞见这些脏东西，她向来都是躲着走的。

「别慌，用瞳术，冰冻它胸口的核心。」林屿的提醒立刻传来。

她定住神，冰蓝色瞳孔一凝。

霜息顺着视线喷涌而出，精准钉住戾影胸口那团最浓的暗色核心。

“瞳术·寒凝！”

戾影扑到一半的身形骤然僵住，从胸口的核心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白霜。

冰霜顺着躯体飞速蔓延，不过两息功夫，整头戾影便冻成一尊冰雕，保持着扑击的姿势悬在半空。

顾禾侧身错开，那冰雕戾影便重重摔落，碎成一地细碎冰碴，混着灰黑冰沫，很快便消融在泥地里，没了踪影。

「很好，毁了能量核心，它需要重新汲取杀阵能量凝聚形体，短时间内无法再生。」林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右后方七米树后还有一头，正准备偷袭。」

顾禾立刻转身。

冰蓝色的目光扫过右侧树干，果然看见一头戾影刚探出头，对上她视线，动作猛地一僵。

顾禾没给它扑过来的机会，眸色一沉，霜息顺着视线压过去。

咔嚓——

细微的结冰声响起，那戾影从探出的脑袋开始一路往下冻，不过一秒便封死在冰层里，保持着探头偷看的姿势。

她轻轻吐了口气。

接连两次催动瞳术，眼前有点发晕。

但此番实战下来，灵息消耗反倒比预想中少了许多。果然平日反复打磨练习，待到真正临阵对敌之时，方能奏效、稳妥。

「还有两百米就到阵眼。」

顾禾深呼吸了几下，霜息顺着脉络流转一圈，平复了些耗损的灵息。

她迈步向前走。

越往东南走，地脉的搏动越清晰，像闷鼓敲在耳膜上。

走到一处凹坑前，顾禾停住了脚步。

坑口两米来宽，往下三米深的岩层里，嵌着块墨黑色的石头。

石头里源源不断往外冒黑雾，跟着地脉的节奏一涨一落，把周围的岩石都蚀得发灰发脆，风一吹便簌簌掉渣。

就是这儿，东南阵眼，蚀源石。

「就是它。」林屿的指令清晰传来，「引动手绳里我封存的无垢灵息，先破开表层蚀雾。用瞳术冻住蚀源石核心，再下去把石头从岩层里撬出来，这阵便破了。」

顾禾低头看着坑底翻涌的黑雾，像一锅熬沸的墨汁，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那股侵蚀心神的诡谲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住腕间的粉樱珠，凝神往里探。

珠芯深处果然藏着一点莹白的光，温温的，纯得发亮，和周遭沉浊的气息格格不入。

顾禾引着那缕无垢灵息往掌心走。

莹白色的微光从指尖漫出来，像一小团暖光，往坑底落下去。

周围翻涌的蚀雾像见了克星，滋滋响着往两边退，空出一圈干净的区域。

嵌在岩层里的蚀源石清楚露了出来。

顾禾眼神一凝，冰蓝色的光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瞳术·寒凝！”

极致的寒意顺着视线扎进石心。

咔嚓——

细密的冰纹从石头中心往外爬，翻涌的黑雾猛地一滞，像冻住的水流，慢慢凝在石身上。

蚀源石的光泽肉眼可见地暗下去，表层结了厚厚的白霜，连往外冒的蚀雾都冻在了石面上，再没半分溢散。

成了。

顾禾松了口气，往前一步，屈膝便要跳下去，把石头从岩层里撬出来。

「有人来了，注意！」

林屿的提醒骤然炸响在脑子里。

顾禾猛地回头。

一道紫色身影从灰雾里窜出来，重重砸在坑边的地上，震得脚边的腐叶都飞了起来。

那人半边身子沾着暗紫色的血，机械右臂断口露着焦黑的金属线路，左手里拎着一柄蛛骨镰，正是和阿式死战一场的单眼蛛纹人。

他本是往西北阵眼赶，想和半脸蛛骨人汇合，路过这边，却撞见了这么个小丫头。

单眼缝隙里的绿光先是一滞，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盯着冻住的蚀源石，又扫过顾禾身上引灵级的灵息波动，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你……引灵级？！”

声音又哑又涩，满是不敢置信。

一个引灵级的蝼蚁，居然可以破除四源封杀阵的阵眼？

说出去，谁信？

顾禾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冰蓝色瞳孔一缩，指尖悄悄凝起霜息。

这人给她的压迫感，可比之前所有戾影加起来都要可怕。

「别慌。」林屿的声音稳稳落下来，「他伤势极重，灵息紊乱，未必是你对手。」

顾禾在意识里沉声道：「怎么做？」

单眼蛛纹人已经缓缓提起了蛛骨镰，镰尖的幽绿毒光在雾里亮得刺眼。

「别硬拼，我和他交过手，对方擅长近战，你只需拉开距离缠斗。」林屿给出对敌策略，「故意吊着他，找机会对准他断臂的伤口用瞳术，慢慢耗死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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