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林间拉锯战

东南阵眼，枯树林。

坑底的蚀源石覆着一层坚冰，四源封杀阵的威能正飞速溃散。

单眼蛛纹人拦在前方，顾禾再也没法继续挖取阵眼石。

他盯住顾禾，眼里凶光毕露。

“找死——！”

镰刃破空，尖啸撕裂灰雾。

单眼蛛纹人左臂抡动蛛骨镰，镰刃在雾中拖出一道幽绿光痕，弧度大开，裹挟着沉猛力道直劈顾禾脖颈。

他机械右臂的断口焦黑一片，垂在身侧随动作晃荡。左臂使镰本就不顺手，发力角度明显偏斜，他却毫不在意。

在他眼里，区区引灵级的小丫头，连让他在意的资格都没有。

镰刃未落，他脑中已浮现出画面——刃口切开脖颈，鲜血喷溅，少女头颅滚落在泥地里，圆睁的眼里满是惊恐。

像碾死只蚂蚁，轻松又快意。

「跑。」

林屿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响，短促、干脆。

顾禾没有任何迟疑。

她甚至没回头确认镰刃距离，脚尖在泥地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左侧斜掠而出。

她本能压低重心，肩头擦过一棵粗树干，身后镰风扫过，树皮簌簌剥落。

铛——

蛛骨镰狠狠劈在她先前站立的位置，泥地登时裂开半尺深的沟壑，腐叶混着泥土被镰风卷得四散飞溅。

只差半米。

单眼蛛纹人微感意外。

这小丫头的反应，比寻常引灵级快出一截。

但也仅此而已。

「往东边密林跑，树密，他镰长施展不开。」林屿的指示清晰传来，「别回头，保持速度。」

顾禾咬紧牙关，冰蓝色瞳孔在灰雾中泛着冷光。

灵视开启，周遭万物瞬间清晰——

树木轮廓、地面起伏、灰雾里翻涌的浊息脉络，乃至身后单眼蛛纹人灵息波动的轨迹，都化作立体地图铺在她脑海中。

她凭着灵视预判，专挑林木茂密处钻。

粗树一棵接一棵从身侧掠过，枝桠刮过肩头和手臂，留下细碎的红痕，她浑然不觉。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单眼蛛纹人提镰大步追来，脚步沉重急促，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颤。

他左臂挥镰扫过，沿途树木齐齐拦腰折断。灰雾被他周身暴戾气息搅得翻涌不休，如饿狼闯入羊群，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林木倒伏、泥石飞溅。

“小贱人，你跑得掉？”

嘶哑的嗓音混着镰刃破空的尖啸，从身后紧追而来。

顾禾不答，只顾埋头疾奔。

多年来因通灵体质屡遭残念袭扰，她早练就了一身逃命的本事。

觉醒之后，体魄更是日日增强。

但她清楚，自己速度终究不及对方，硬跑迟早会被追上。可林屿说过，借林地拖时间，寻找机会反击。

她信他。

又一棵粗树横亘在前，顾禾侧身贴干绕开，脚尖在树根上借力一蹬，身形骤然变向，钻进右侧的矮木丛。

身后镰刃紧随而至。

铛——

镰刃劈在树干上，粗树应声断裂，带着满冠枝叶轰然倒地。断口被毒液腐蚀得滋滋冒起白烟，木屑四溅。

单眼蛛纹人被倒下的树阻了一瞬，脚步顿了半拍。

「就是现在，瞳术攻他右臂断口。」林屿的声音精准落下。

顾禾猛地刹步回身。

冰蓝色瞳孔骤然一缩，霜息顺着视线凝聚，如同一根极细的冰针，精准钉向单眼蛛纹人右臂的断口。

单眼蛛纹人刚拨开倒树，只看到顾禾眼睛一亮，右臂断口便骤然一凉。

刺骨寒意顺着皮肉往里钻，如无数冰针扎进骨缝。

“呃——！”

他闷哼一声，断口瞬间覆上白霜，发黑的伤口边缘结了薄冰。

寒意顺着脉络直窜肩窝，整条残臂都僵住了，灵息运转在断口处骤然一滞。

他踉跄半步，瞳孔猛地收缩。

这小丫头……竟会掌控瞳术？

还是罕见的冰系瞳术？

冰系灵息本就极少，又恰好克制他的蛛系毒息。

这一下冻在断口，极致寒意顺着脉络往灵源里钻，连他灵息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别停，继续跑。」林屿的声音即刻响起，「他被激怒了，先拉开距离。」

顾禾转身便跑。

身后果然传来暴怒的嘶吼。

“你找死！”

单眼蛛纹人狂怒，一股被蝼蚁冒犯的屈辱感在胸腔里翻涌。

左臂抡镰，在身侧挽出半圆弧度，幽绿毒光顺着刃身暴涨。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朝着顾禾逃跑的方向横冲直撞。

沿途树木连撞带劈，接连倒下。

粗树断口冒着毒烟，枝叶横飞，灰雾被搅得浑浊不堪，整片林地像被犁过一般，留下一道狼藉的通道。

暴怒之下灵息催至极致，他速度比先前快了近一倍，几步便拉近了距离。

镰刃的尖啸，已经贴到了顾禾后颈。

「左闪！」

顾禾身形猛地向左一拧，镰刃擦着右肩劈空，衣料被镰风割开一道口子。肩侧皮肤被毒光扫过，瞬间泛起一片灼红。

疼。

像被烧红的铁条烫过，灼痛感顺着皮肤往肉里钻。

顾禾咬牙没出声，借着左闪的惯性贴住一棵粗树绕过去，脚步不停，继续往密林深处钻。

「肩侧的伤不用管，霜息会自动压制毒素。」林屿的声音很稳，「他暴怒之下身法已乱，破绽更多。留意他的灵息运转，每次挥镰后，他左臂会有半秒滞涩——那是换力间隙，也是你出手的时机。」

顾禾边跑边在脑中消化信息。

灵视视野中，单眼蛛纹人的灵息脉络清晰毕现。

果然，每次挥镰过后，他左臂肩窝处的灵息都会出现极短暂的低谷，如潮水退去的一瞬，正是收力换力的间隙。

只有半秒。

但对瞳术而言，半秒足够。

顾禾深吸一口气，脚下节奏忽然一变。

她不再一味直线奔逃，而是在林木间折返、变向、急停，如林间穿梭的鹿，专挑树干密集、枝桠低垂处走。

单眼蛛纹人镰长臂重，在密林中施展不开，每次挥镰要么被树干挡住，要么劈空砍在树上，速度被拖得越来越慢。

他暴怒之下横冲直撞，撞断一棵又一棵树，可顾禾像条滑溜的鱼，总能在最后一刻从镰刃下溜走。

追了近三分钟，他连顾禾衣角都没再碰到。

“小贱人！有本事别跑！”

他嘶吼着再次抡镰，这一次刃上毒光更盛，灵息催至极致。

“灵术·毒蛛刃雨！”

低喝声中，数十道蛛形刃片从镰身飞射而出，裹着幽绿毒光，铺天盖地朝顾禾奔逃的路线攒射而去。

「冻住最前三枚，贴地滑过去！」林屿的指示精准落下。

顾禾猛地回身，冰蓝色瞳孔骤然亮起。

三道极细霜息顺着视线喷涌，精准钉在刃雨最前方的三枚蛛形刃片上。

咔嚓——

三枚刃片瞬间冻成冰坨，飞行轨迹猛地一滞，在空中悬了不到半秒。

就是这半秒空隙。

顾禾身形猛地压低，整个人贴地滑出，从三枚冰坨下方的缝隙里钻过。

其余刃片从她头顶、身侧呼啸而过，擦着发丝与衣摆钉在树干上，滋滋冒着毒烟，树干被腐蚀出一个个碗口大的坑洞。

两枚刃片擦过她小腿，裤腿被割开，皮肤上留下两道血痕。

顾禾闷哼一声，借势翻滚起身，继续向前疾奔。

身后单眼蛛纹人见刃雨也没能拦下她，眼中绿光更盛，怒火几乎要从面具下溢出来。

追了这么久，竟连一个引灵级的小丫头都拿不下。

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加速，身形化作一道暗紫残影，几个纵跃便追到顾禾身后不足三米处。

镰刃高高扬起，裹挟千钧之力，直劈顾禾后心。

“死！”

这一次他算准了角度，对方绝无可能避开。

「低头！」

林屿声音响起的刹那，顾禾猛地低头。

镰刃擦着头顶劈过，几缕黑发被镰风削断，悠悠飘落在灰雾里。

镰刃劈空的瞬间，单眼蛛纹人左臂肩窝处的灵息骤然跌入低谷——正是换力间隙。

「好机会，打他眼睛！」

顾禾回身，冰蓝色瞳孔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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