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心魔

回到玄女宗已过了午时。

丁羽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玄天镜也随即打开：

叮叮——

恭喜主人，您的天缘之女龙玉真修为到达筑基期，奖励法宝澄天幕、避水珠品级提升为仙品，《八音伏魔功》领悟至大成，《天罡刀法》领悟至大成。

这小丫头挺勤奋的啊，竟然这么快就突破到了筑基期？想来知微她们帮了她不少，身为人家的师尊无功受禄还真是有些惭愧。

叮叮——

恭喜主人，您的天缘之女百里冰好感度提升二十点，当前总好感度为八十点，奖励：帝级保境符一道。

“什么玩意儿？”丁羽立刻从躺椅上坐起，查看了这枚“帝级保境符”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个突破的好日子！

这“帝级保境丹”的作用竟然是突破元婴境失败后可立即重结金丹，虽然会降到金丹初期，可对丁羽来说已经足够了。

如今有了无暇破魔丹和九品破魔符，突破元婴境的几率简直逆天，当务之急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突破，丁羽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现，我何不也去南海试试？

“六爷，您老在吗？”钱三思的人没到声音先传来。一见丁羽正在躺椅上休息，他快步来到近前，手里托着一个锦囊双手奉上道：“这是百里仙子让我亲手交给您的。”

丁羽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块圆形玉佩，上面镂空雕刻着的是一条龙。

“百里仙子说了，这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之物，让您时刻挂在腰间哩。”

“知道了，你去吧。”

他这话说完，钱三思却纹丝未动，丁羽歪着脑袋问道：“怎么了？还有事？”

钱三思嘻嘻笑道：“百里仙子说让您时刻挂在身上，您这不是还没挂嘛。”

“我说姓钱的，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人了？”丁羽嘴上虽如此说，手上可没闲着，乖乖将这玉佩挂在了腰间，“这下总行了吧？”

“得嘞，”钱三思转身屁颠屁颠就要走，丁羽忽然将他叫住。

“六爷还有什么吩咐？”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百里仙子若问起我，你随便编个理由搪塞一下就是了。”

“不是……”钱三思挠了挠头道：“您这是要去哪，仙子问起我也好回话啊。”

“编瞎话还用我教？”丁羽白了他一眼道：“自己想去。”

“哦。”钱三思苦着脸转身刚要走，又被丁羽叫住。

丁羽伸手取出一瓶聚气丹，一枚筑基丹放在桌上道：“这瓶上品聚气丹和筑基丹你拿去，等我回来后可要检查你的修为。”

钱三思眼中放光，收起丹药深鞠一躬道：“六爷放心，在下定不辜负您老的期望。”他前脚刚走，后脚丁羽就腾空直奔南海方向而去。

碧海长空，风卷流云。

丁羽御空而行，褪去“无相”伪装后的他多了几分少年修士的英气。他低头摸着腰间那枚龙形玉佩，玉质温凉贴身，镂空龙纹细腻剔透，似乎还残留着百里冰身上清冷如寒玉的淡淡气息。

百里冰这丫头冷不丁的又是涨了二十点好感度，又是送我玉佩，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我这老头子？

低头俯瞰脚下无边无尽的南海，心想这星元大陆的地图上海洋面积同样比陆地大得多，我这漫无目的的飞着，怕是灵力耗尽前也难以找到一处落脚之处吧？

南海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天地间只剩海浪拍打的声响，此处不但灵力稀薄，岛屿更是难寻。

“小玄，查找这附近最近的陆地。”

“回主人，南海之地在地图上并没有标识岛屿位置，因此无法查找，您这属于是开荒啦。”

好，你不说我也有办法。

这南方虽然温暖，此时也已经是快入冬的季节，北方候鸟定会往南迁徙，只要找到鸟群跟着飞就一定能找到陆地。

丁羽压低遁光，神念如涟漪般铺散开来。他不慌不忙，循着候鸟迁徙的常理，敛去周身凌厉气息，放缓速度在低空徘徊。没过多久，几声雁鸣划破天际。

只见一行大雁排着整齐的人字，从云层下方悠然掠过。

小爷我的办法果然有用，丁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身形轻飘如同一片落叶般跟在雁队后方，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阳光洒在海面碎金万点，远处水天相接之处，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青灰色。

起初只是细如发丝的一条线，随着距离拉近，那线条愈发清晰，丁羽心头大喜：是陆地！他奋力振翅，无相翼拖曳出两道尾流直奔前方而去。

一座横亘海面的小岛转眼已在脚下，这座岛虽不大，却也有几座山峰连绵相依，靠近海边的平原上林木葱郁，鲜花遍地。

丁羽在花海中落脚，发现此处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远离人烟，正是闭关突破的绝佳之地。

就是这里了。

他嘴角微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散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岛屿深处人迹罕至的幽谷飞去。

……

丁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门，发现门外竟站着一位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

“小羽！”

“你是……”丁羽觉得这女人好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你妈妈啊小羽，我来接你了。”女人有些激动，不但眼眶含着泪，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她居然真是我妈！

丁羽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当初狠心丢下年幼的自己和年迈奶奶，转身就消失在人海里的女人。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如今突然出现，她回来干嘛？

“大姐你认错人了，我妈早死了。”多年的苦难已使他内心无比强大，他早已打定主意，即便眼前这位真是亲生母亲，也绝不会跟她走。

女人慌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指着上面的照片给他看：“你看，这是小时候的你，旁边的是不是妈妈。”

丁羽眼中也有了泪，只是脸上却毫无波澜：“我妈早死了，你这么喜欢认儿子，大街上多得是，随便找一个就行了。”

“小羽，你还在记恨我吗？”女人的眼泪从脸上滚落，抽噎着说道：“当初妈妈也是身不由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丁羽冷笑道：“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当你跟着别的男人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妈了，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你可以走了。”

“小羽，妈妈可以补偿你，你那后爸已经不在了，妈妈在南方接管了好几家公司，”女人一把拉住丁羽的手，见他手上布满老茧，心疼道：“今后你要什么妈就给你买什么，跟我走好吗？”

丁羽一把甩开她的手，脸上依旧冷漠如冰：“你也看见了，我自己有手，可以赚钱养活自己，我……”说到一半，突然头痛欲裂，整个人瞬间昏倒在地。

“主人，快醒醒，快醒醒！”

“主人，这是您的心魔作祟，只有斩断心魔才能涅槃重生啊！”

“主人！”

一阵阵的呼喊中丁羽终于醒来，他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是穿越前的模样。

四目相对，镜中的自己笑着招招手道：“你小子，小说电视剧看多了，幻想自己也穿越了，玩过瘾了没？过瘾了就回来吧。”

“回哪？回去干嘛？”

“回来看看你兄弟沈绪昂啊，你为了给他凑钱看病偷车差点被抓，现在他病已经痊愈了，你这做兄弟的不得回来祝贺一下？”

“他的病好了？”

镜子里的丁羽笑道：“社区启动了众筹，总算是渡过了难关，你这盗窃未遂也没啥大不了的，去自首说不准从轻处罚，都不用坐牢的。”

“那我就放心了。”

“回来吧，你这修仙的梦也差不多该醒了。”

丁羽嘴角微扬，冲镜子里的自己道：“有个问题，你答对了我就回去。”

“哦？你问。”

丁羽淡淡道：“假设我是我，那你又是谁？”

镜中的丁羽愣了愣，勉强笑道：“我是你在公元界残留的神识，因此我也是你。”

丁羽哈哈一笑，掌中已多了一把剑。

帝影剑的寒光反射在镜中丁羽的脸上，丁羽面带微笑看着他道：“首先我从不会直呼沈绪昂的名字，而是叫他死胖子，其次如果我是你，也不会称原来的地方为‘公元界’。”说着周身灵力暴涨，引得帝影剑“嗡嗡”作响。

他一字一字道：“那地方叫做——地球！”话音落下，寒芒骤起！

“咔嚓”——

巨大的古镜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整片镜面。镜中的 “丁羽” 面容扭曲，在无数飞溅的镜片之中，连同那虚假的记忆、虚妄的蛊惑一同化为虚无。

心魔，碎了。

丁羽握剑而立，眼神中再无半分迷惘，那些未曾圆满的遗憾、未曾放下的怨怼、未曾割舍的凡俗牵挂，都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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