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夜传书

大婚前夜，血煞门上下张灯结彩，猩红的绸缎在夜风中狂舞，宛如凝固的血泊，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囚禁姜晚宁的石室依旧阴冷如冰窖，唯有角落里一盏孤灯摇曳，将她苍白而紧绷的面容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被推开。姜晚宁猛地回头，只见顾宴辞抱着一件大红喜服立在门口。他身形微晃，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努力挤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血丝与疲惫。

“晚宁，”他嗓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吞过沙砾，“我来送喜服。”

姜晚宁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他走近。顾宴辞将那件绣着金丝牡丹的嫁衣展开，那刺目的红刺痛了她的眼。他动作轻柔地将喜服递给她，指尖触碰到她手背的刹那，姜晚宁浑身一颤——那指尖冷得像冰，竟在微微颤抖。

“试试吧，”他低声哄劝，目光不敢在她脸上多做停留，似乎怕泄露了什么，“看看合不合身。”

姜晚宁顺从地接过喜服，指尖抚过那光滑的内衬时，突然触到了一处细密的针脚。她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将嫁衣披在身上。对着昏暗的铜镜整理衣袖时，她借着灯光，敏锐地捕捉到内衬夹层里藏着的硬物轮廓。

她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借着整理云鬓的动作，指尖悄然探入夹层，摸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纸包，还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字条。那一瞬间，她的手心沁出了冷汗，迅速将东西藏入袖口深处。

“很合身。”她转过身，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顾宴辞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但那欣慰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痛楚。他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在流失，不得不强撑着桌角，声音颤抖：“晚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我会……护你周全。”

姜晚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却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推开。

“顾宴辞，你到底怎么了？”她眼眶发红，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我没事，”他惨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眼中却写满了决绝，“只是……有些累了。晚宁，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姜晚宁心中剧痛，她知道，他为了拖延长老、为了给她争取这一线生机，定是透支了生命。她紧紧攥着袖中的密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你明明可以……”

“因为我爱你。”顾宴辞打断她，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字字诛心，“晚宁，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必须偿还的。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护你周全。”

姜晚宁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着自己、却即将离她而去的男人，心如刀绞。

“不要……”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却只抓住了一缕冰冷的空气。

顾宴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骨髓，随后转身，踉跄着向门外走去。那抹红色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晚宁，保重。”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仿佛是最后的告别。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姜晚宁才缓缓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掏出那张字条，上面是顾宴辞熟悉的笔迹，只是字迹略显潦草，透着仓皇：

“今夜子时，趁乱从密道逃离。解药在喜服夹层，可解锁魂圈一时之困。晚宁，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世间的太平。”

字字如刀，凌迟着她的心。

她紧紧攥着纸条，指节泛白，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绪。

今夜，注定是生离死别的战场。而她，必须带着他的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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