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我们来演一场好戏

由于双方首领互不相让，谈判陷入了僵局。

两军在荒原上对峙起来，大大小小的游骑冲突开始频繁发生。

在一条干涸的河谷中，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碎石堆里，鲜血染红了灰色的泥土。

大夏军中的一名年轻小兵捂着大腿上的箭伤，靠在石头上剧烈的喘息着。

在他对面不远处，一个同样受了重伤的北蛮年轻骑兵，正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彼此防备的盯着对方，手中却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南人，你家里也有阿妈和妹妹吗？”

北蛮骑兵用蹩脚的大夏官话，虚弱的问道。

大夏小兵愣了一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轻轻点了点头。

“有，我娘还在江南等着我回去种地呢。”

北蛮骑兵苦笑了一声，仰头看着阴暗的天空。

“我也不想打仗，我想在草原上骑马，想娶隔壁部落的阿依慕。”

“可是首领说了，不来的话，就要抢走我们家所有的牛羊。”

大夏小兵叹了口气，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军用水壶，扔了过去。

“喝吧，反正咱们今天指不定谁先死。”

北蛮骑兵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为了确保大军主营的安全，秦池这些天几乎没有合眼。

她带着镇武司的精锐，日夜游走在防线外围，猎杀那些企图渗透的北蛮斥候。

月黑风高之夜，荒原上的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三名北蛮顶尖的精锐斥候，正借助夜色和沙暴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摸向大夏的中军大营。

他们的动作异常敏捷，已经避开了两道大夏哨卡。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营帐时，一道剑光在黑暗中亮起。

那剑光很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甚至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三名蛮族斥候便喉咙喷血，齐刷刷地倒在地上。

秦池缓缓收剑入鞘，白色的裙摆上不染一丝血迹。

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挥了挥手，身后的镇武司暗卫马上上前将尸体拖走清理。

就在她准备返回营地时，一封用特制骨箭射在身旁树干上的密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秦池拔下骨箭，拆开上面的羊皮纸，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

信上的字迹娟秀却不失大气，落款处赫然画着一朵北蛮王室的雪莲花。

“今夜子时，断魂谷一见，本帝一人前往。”

秦池将羊皮纸捏成粉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深夜的断魂谷，寒风呼啸。

拓跋红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巨石上，手中拿着一根枯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的篝火。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着自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秦池。

“你果然来了，秦总管，或者说，赵乾的师姐。”

拓跋红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秦池按着剑柄，在距离她数步远的地方停下，神色平静。

“找我来，有什么事？”

拓跋红看着她防备的姿态，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必紧张，本帝若想设伏，也不会选在这个地方。”

“我只是想找个能说真心话的人，聊聊那个让我们都头疼的男人。”

秦池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篝火旁坐下，但流光剑依旧未曾离手。

拓跋红看着跃动的火光，幽幽的说：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对我抱有极大的敌意。”

“是因为赵乾吧？”

秦池看着火光，坦然的承认了。

“是，我曾以为，你会抢走他，也曾嫉妒过你在他心中的分量。”

拓跋红自嘲的笑了笑，将手中的枯枝扔进火堆里。

“抢走他？他那样的男人，谁能真正抢得走？”

“我是北蛮的女帝，肩膀上扛着百万族人的生死，注定无法像寻常女子那样陪在他身边。”

秦池转过头，看着拓跋红眼中那一丝落寞，心里的疙瘩一下就解开了。

“我已经想通了。”

秦池的声音很轻。

“我早已心悦于他，只要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实现抱负，名分与占有，都不重要了。”

拓跋红愣了一下，随即洒脱的大笑起来。

“好一个秦池，这份胸襟，本帝自愧不如。”

“既然如此，过往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们便只谈合作，不谈私情。”

两位同样优秀的女子在篝火旁相视一笑。

然而，荒原上的局势却越来越不好。

数万战马每天消耗的草料极大，大片大片的牧草被战马铁蹄践踏成泥。

原本茂盛的草场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沙土，风一吹，便扬起漫天沙尘。

躲在远处的牧民们看着日渐消瘦的牛羊，心里发愁。

一些年幼的孩童因为饥饿和寒冷开始生病，哭闹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巴图根本不在意这些牧民的死活。

他彻底无视了拓跋红不许擅自开战的禁令，私底下将十几个激进部落的首领召集到了自己的大帐中。

“诸位，拓跋红那个女人已经被南人吓破了胆，根本不配带领我们！”

巴图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酒碗四分五裂。

“我已经和江南的谢、陆两家残余势力联络好了，只要我们这边动手，他们就会在后方烧毁大夏的粮仓！”

“三天后的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偷袭大夏营地的绝佳时机！”

“我们要一战击溃大夏主力，活捉赵乾！”

这些部落首领被利益和野心冲昏了头，很快就定下了总攻的日期。

拓跋红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王帐周围的守卫看她的眼神都变了，甚至开始暗中监视她的行踪。

她知道自己已经压不住这些快疯了的主战派。

一旦巴图偷袭得逞，赵乾的报复会把整个北蛮都给毁了。

为了保全族人，拓跋红连夜写下一封信，盖上自己的私人印信。

她派出身边一个信得过的侍女，冒死冲破巴图的封锁，把情报送去大夏军营。

大夏主帐内，灯火通明。

赵乾看着拓跋红侍女送来的密信，哼了一声，直接把信扔进烛火里烧了。

“巴图，你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他立刻召集了军中的核心将领，开始部署。

“武泽，你率一万精兵，在左翼的乱石滩设伏，蛮兵一进来，就切断他们的退路。”

“薛将军，你带一万人马埋伏在右翼的干涸河道，听我信号，两面夹击。”

“我亲自率领中军在正面迎敌，给巴图演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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