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摄政王府的飞檐翘角之上。
更深露重,寒意渐浓,可书房之内,灯火却亮得如同白昼,没有半分睡意。
姜惊寒依旧立在那张巨大的京畿地形图前,目光沉静地落在围场一带的山川走势之上,指尖轻轻划过每一处隘口、密林、河谷与高台,仿佛在描摹一场即将到来的生死棋局。
身旁,萧烬瑜也未曾歇息,玄色的衣袍垂落地面,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之气,在深夜里显得愈发厚重。他手中握着那封从死士口中逼出的供词,每多看一遍,胸腔之中的怒意便更深一分。
三日后,皇家围猎。
三皇子萧景渊,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在围场之上,将他一举斩杀,顺势控制年幼的帝王,矫诏夺权,登顶九五。
计划之周密,心肠之歹毒,手笔之大,足以让朝野震动。
“小姐。”
青黛端着一碗温热的羹汤轻步走入,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中紧绷的气氛,“天太冷了,您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再这般熬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姜惊寒缓缓回过头,脸上并没有疲惫之色,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大案之后的沉稳与锐利。她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头那一丝因常年与凶案、阴谋、痕迹打交道而生出的冷意,稍稍散去几分。
“王爷也未曾歇息。”她抬眸看向萧烬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围猎之事虽已定下计策,可也不必急于一时,王爷龙体为重。”
萧烬瑜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烛火跳跃,映得女子眉眼清亮,唇色浅淡,明明只是一身素雅常服,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自姜惊寒从枯井之中爬出生天,闯入他的王府,不过短短数日,却已经掀翻了永宁侯府,拆穿了牵机引毒计,挖出了漕运私藏兵器的阴谋,锁定了军中内奸,甚至将三皇子全盘兵变计划,摊开在他的面前。
若是没有她,此刻的他,恐怕依旧在无形的毒雾之中沉沦,依旧对近在咫尺的杀局一无所知,依旧要在毫无防备之下,走向一场必死之局。
想到此处,萧烬瑜心中那层常年冰封的坚硬,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这一生,少年从军,喋血沙场,中年摄政,手握权柄,见惯了背叛,见惯了算计,见惯了人心险恶,早已不信任何人,不恋任何情。
朝堂之上,人人敬畏他,惧怕他,讨好他,却无人敢真正靠近他,更无人敢如姜惊寒一般,坦荡站在他面前,以一身孤勇,为他拆穿杀局,为他拨开迷雾。
“有你在,本王睡不着。”萧烬瑜淡淡开口,声音比白日里柔和了些许,少了几分铁血冷硬,多了几分深夜独有的低沉,“不是焦虑,是踏实。”
这一句“踏实”,轻飘飘落在耳中,却让姜惊寒心头微微一动。
她来自现代,前世是整日与尸体、血迹、纤维、泥土打交道的刑技骨干,见惯了人性之恶,习惯了冷静理智,习惯了以证据说话,以痕迹断案,从不轻易流露情绪,更不轻易与人交心。
魂穿到这具受尽欺凌、痴傻多年、最终惨死枯井的躯壳之中,她心中只有复仇之念,只有查清真相之念,只有活下去、站稳脚跟之念。
她与萧烬瑜,本是一场互相利用的结盟——她借他之势报仇雪恨,查清生母旧怨;他借她之能破局谋逆,稳固江山。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冰冷的利益结盟,竟悄悄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是危难之中的彼此信任,是杀局之前的并肩而立,是看透人心之后的难得坦荡。
姜惊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重新将目光落回地形图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王爷放心,三日后围猎,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三皇子自以为布下死局,却不知,他早已踏入我们为他准备好的牢笼。”
她指尖点在围场西侧一片密林:“此处名为落风峡,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唯有一条窄路通行,是围猎返程必经之路。三皇子必定会在此处埋伏兵马,待王爷与陛下经过,骤然发难。”
萧烬瑜颔首:“本王也是这般判断。落风峡易守难攻,伏兵隐匿其中,难以察觉,确实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所以,我们便将计就计。”姜惊寒语气笃定,“让暗卫提前在落风峡两侧山崖布下埋伏,携带弓弩火油,只待三皇子兵马一动,便四面合围,断其退路。”
她又指向围场中心的高台:“狩猎之时,陛下与王爷会一同登台受礼,三皇子必定会安排死士,伪装成侍卫或者猎户,伺机行刺。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安排心腹侍卫替换值守,再让擅长痕迹辨认之人,暗中排查死士踪迹。”
死士身上,必定会留下痕迹。
常年习武的身形步态,腰间暗藏兵器的勒痕,指尖的老茧,甚至鞋底特殊的泥土,都逃不过姜惊寒的眼睛。
萧烬瑜看着她条理清晰、层层布防,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三皇子的要害之上,心中赞叹更甚。
这般女子,若是生为男子,必定是横扫天下的将帅之才,是定国安邦的肱骨之臣。
“军中那五名内奸,如何处置?”萧烬瑜沉声问道。
“自然是在围猎之前,一网打尽。”姜惊寒眸色一冷,“明日一早,以王爷名义,召五人入王府议事,提前布下埋伏,当场拿下。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无从狡辩。拿下此五人,三皇子在军中的势力,便折损大半,兵变之时,无人响应,不过是瓮中之鳖。”
说到此处,她忽然顿了顿,心头浮现出一丝旧怨。
柳姨娘、白若微、三皇子、甚至当年对生母之死袖手旁观的永宁侯府众人……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海深仇。
若不是她魂穿而来,原主早已含恨九泉,尸骨寒于枯井,生母之死永远尘封,恶人依旧逍遥,阴谋依旧横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胸腔之中翻涌,有愤怒,有悲凉,有不甘,也有一丝终于可以沉冤昭雪的释然。
萧烬瑜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目光微微柔和:“在想侯府之事?”
姜惊寒抬眸,没有隐瞒,声音轻轻一颤,带上了几分久违的情感:“臣女在想,原主痴傻十几年,在冷院之中受尽欺凌,冬日无炭,夏日无凉,动辄打骂,生死无人问津。最后更是被人推入枯井,含冤而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今都即将付出代价。”
“还有臣女的生母。”她声音低沉下去,眸中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当年生母出身名门,嫁妆丰厚,温柔贤淑,却在生下原主之后,骤然暴毙。人人都说是难产血崩,可柳姨娘上位太快,侵占嫁妆太急,处处透着诡异。臣女一直怀疑,生母之死,并非意外,而是被人蓄意谋害。”
萧烬瑜心头微紧。
他从未见过姜惊寒这般模样。
从前的她,冷静、锐利、强大、无懈可击,仿佛世间任何事情都无法让她动容。可此刻,她眼底流露的脆弱与悲凉,却让他生出一丝想要护持的念头。
“待三皇子一案了结,本王亲自为你查生母旧案。”萧烬瑜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无论牵扯到谁,无论尘封多少年,本王都为你查清真相,让逝者安息,让凶手伏法。”
一句承诺,重逾千斤。
在这皇权至上、人心叵测的时代,摄政王的一句承诺,足以撼动一切,足以翻案昭雪。
姜惊寒心头一暖,微微躬身:“臣女,多谢王爷。”
这一声谢,不再是盟友之间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两人又在书房之中,细细商议了一夜,将围猎之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破绽、每一条退路,都反复推敲,直到天光大亮,晨曦穿透窗棂,洒入屋内,才终于定下全盘计策。
次日一早,摄政王府传出命令,召五名军中将领入府议事。
五人不知阴谋已然败露,还以为是三皇子计划即将启动,摄政王要对他们委以重任,一个个意气风发,毫无防备地踏入王府。
可他们刚一进入议事大厅,便被早已埋伏好的侍卫团团围住,刀兵相向,寒气逼人。
五人脸色骤变,惊慌失措。
“王爷!这是何意?”为首一名将领厉声喝道,“我等忠心耿耿,王爷为何要派兵围困我等!”
“忠心耿耿?”萧烬瑜端坐主位,声音冷冽如冰,将那封供词狠狠掷在他们面前,“你们与三皇子萧景渊勾结,私通谋逆,意图在围猎之上发动兵变,诛杀本王,挟持陛下,还敢在本王面前说忠心耿耿?”
五人低头一看,见到供词之上的内容,瞬间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如此绝密的计划,竟然早已被摄政王知晓,甚至连人证都已找到。
“冤枉!这是污蔑!是有人陷害我等!”有人依旧不死心,高声狡辩。
“陷害?”
姜惊寒缓步走出,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五人,“你们与三皇子书信往来,纸张特殊,墨迹独特,封缄之上有三皇子府专属暗记,这些证据,早已被我们查获。你们近期频繁出入偏僻客栈,与三皇子心腹密会,行踪痕迹,一目了然。你们腰间暗藏与三皇子联络的玉佩信物,此刻还藏在怀中,还要狡辩?”
她每说一句,五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些隐秘至极的事情,他们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全都被眼前这个女子一一戳破。
姜惊寒上前一步,指着其中一人:“你袖口之上,残留着与三皇子心腹同款的熏香气息,那是只有三皇子府才有的龙涎香,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拥有。”
她又指向另一人:“你鞋底沾着三皇子郊外别院特有的红色泥土,近日你未曾前往别处,唯有别院之行,痕迹清清楚楚,无从抵赖。”
桩桩件件,皆有痕迹为证,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穿他们的伪装。
五人彻底崩溃,再也无力辩驳,瘫软在地,被侍卫当场拿下,打入死牢,只等围猎之后,一并处置。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军中人人自危,再也无人敢与三皇子勾结,萧烬瑜在军中的威望,愈发稳固。
而三皇子萧景渊,在得知五名将领被擒之后,终于坐不住了。
他坐在府中,脸色铁青,摔碎了一屋子的瓷器,眼中满是狰狞与疯狂。
“废物!全都是废物!”
“五个人,连一点风浪都掀不起来,竟然被萧烬瑜一网打尽!”
身旁心腹战战兢兢:“殿下,看来萧烬瑜已经察觉我们的计划,围猎之事,是否要暂缓?”
“暂缓?”萧景渊冷笑一声,眼神疯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萧烬瑜以为拿下几个人,就能阻止本王?他太天真了!三日后围猎,本王要让他有去无回!”
他已经等不及了。
皇位近在咫尺,权力唾手可得,他绝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全盘计划。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兵马,还有死士,还有后宫母妃作为内应,未必没有胜算。
一场惊天动地的围猎杀局,已然不可避免。
时间一晃,便到了三日后。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正是皇家围猎的好日子。
皇家仪仗浩浩荡荡,离开皇宫,前往京郊围场。
年幼的帝王端坐马车之中,萧烬瑜一身骑装,身姿挺拔,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周身凛冽气场,引得沿途百姓纷纷跪拜。
姜惊寒以准摄政王妃的身份,一同随行。
她一身劲装,长发高束,少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利落飒爽,骑在马背之上,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引得不少人暗中侧目。
谁也没想到,昔日那个痴傻废物的永宁侯府嫡女,如今竟然能伴随摄政王左右,参与皇家围猎,气度风华,令人不敢直视。
青黛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光芒万丈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
从冷院枯井,到摄政王府,再到如今伴驾围猎,小姐终于熬出头了。
一行人抵达围场,旌旗猎猎,兵马林立。
三皇子萧景渊早已等候在此,一身明黄色锦袍,面带温和笑意,看上去人畜无害,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滔天杀意。
他看到萧烬瑜与姜惊寒并肩而来,目光在姜惊寒身上停留片刻,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恨意。
就是这个女人,坏了他的全盘计划,拆穿了他的毒计,挖出了他的内应。
若不是她,此刻萧烬瑜早已是死人。
“皇叔。”萧景渊上前,躬身行礼,笑容虚伪,“几日不见,皇叔气色似乎好了不少,想来是侯府嫡女相伴,心情愉悦。”
萧烬瑜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冰冷:“殿下倒是清闲,不知近日在府中,都做了些什么?”
一句话,暗藏锋芒,直指萧景渊暗中谋逆之事。
萧景渊心头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臣弟不过是在家中读书习武,静候围猎之期,能陪陛下与皇叔狩猎,便是最大的乐事。”
姜惊寒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萧景渊周身。
他衣袖之下,指尖微微紧绷,步态刻意放松却依旧僵硬,眼底藏着慌乱与狠戾,身上甚至残留着一丝兵器与火油的淡淡气息。
痕迹早已出卖了他的心虚与杀机。
“殿下今日,倒是精心准备。”姜惊寒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只是不知,殿下准备的,是狩猎的弓箭,还是杀人的刀兵。”
萧景渊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姜姑娘此言何意!莫非是在污蔑本皇子?”
“是不是污蔑,片刻之后,便见分晓。”姜惊寒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畏惧,锋芒毕露,“殿下布下的局,藏下的兵,埋下的杀心,终究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萧景渊死死盯着姜惊寒,眼中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狩猎正式开始。
帝王年少,只是象征性地射了几只野兔,便登上高台休息。
萧烬瑜策马入场,箭术精准,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萧景渊也假意陪同狩猎,目光却始终落在萧烬瑜身上,暗中等待信号,准备发动伏击。
姜惊寒并未参与狩猎,而是带着几名心腹,在围场之中暗中巡查。
她一路仔细观察,从地面马蹄痕迹、草木折断痕迹、行人踩踏痕迹之中,轻松辨认出伏兵藏匿的路线。
落风峡方向,草木异常倒伏,地面有大量马蹄印记,明显有大批人马埋伏其中。
高台附近,几名伪装成猎户的死士,步态僵硬,掌心有厚茧,腰间鼓起,暗藏兵器,一眼便被姜惊寒识破。
一切,都如她所料。
日头渐斜,狩猎结束。
萧烬瑜护送帝王,按照原定路线,向落风峡方向返程。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终于举起手中令旗。
“动手!”
一声令下,落风峡两侧山崖之上,顿时杀出大批兵马,箭矢如雨,朝着帝王与萧烬瑜的仪仗疯狂射来。
高台之上,死士也骤然发难,拔刀冲向帝王。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流遍地。
一场精心策划的兵变,正式爆发。
萧景渊站在高处,狂笑出声:“萧烬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江山,本该是本皇子的!”
可他笑声未落,便发现不对劲。
山崖之下,萧烬瑜的仪仗看似慌乱,实则井然有序,侍卫迅速结成防御阵型,护住帝王,丝毫没有溃败之相。
两侧山崖之上,忽然杀出大批埋伏已久的精兵,弓弩齐发,火油熊熊燃烧,瞬间将他的伏兵团团围住,断了所有退路。
“怎么可能?!”
萧景渊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嘶吼,“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你怎么会提前埋伏?!”
萧烬瑜策马而出,玄色身影在乱军之中,如同战神降临,目光冷冽地看向萧景渊:“你以为你的阴谋,天衣无缝?你以为你布下的死局,无人能破?”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姜惊寒。
女子一身劲装,立于乱军之中,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周身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掌控全局的从容。
“是她,拆穿了你的毒计,挖出了你的内应,看透了你的布局。”萧烬瑜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落风峡,“你所有的痕迹,所有的破绽,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姜惊寒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刺破一切黑暗的力量:“三皇子萧景渊,你私藏兵器,勾结内奸,谋害摄政王,意图挟持陛下,发动兵变,谋朝篡位,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她抬手,指向四周:“你埋伏的兵马,藏匿的兵器,联络的内奸,人证物证俱在,痕迹确凿,你无从狡辩。”
乱军之中,萧景渊的兵马节节败退,死伤无数,很快便被彻底合围。
死士被一一斩杀,内应被当场拿下,萧景渊身边,只剩下寥寥数人,早已无力回天。
他看着眼前从容不迫的姜惊寒,看着威风凛凛的萧烬瑜,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谋划多年,布下惊天大局,竟然败在了一个昔日痴傻废物的女子手中。
“姜惊寒!我恨你!”萧景渊状若疯癫,嘶吼着拔刀,冲向姜惊寒。
可他尚未靠近,便被萧烬瑜一箭射中肩头,狠狠摔倒在地。
侍卫一拥而上,将萧景渊死死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这场轰动京华的谋逆兵变,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彻底宣告失败。
落风峡之上,硝烟渐散,血流满地,却也扫清了笼罩在北齐朝堂之上的阴霾。
萧烬瑜走到姜惊寒身边,声音温和:“都结束了。”
姜惊寒望着眼前尘埃落定的景象,长长舒了一口气,眸中泛起一丝泪光。
从枯井惊魂,到王府结盟,从侯府立威,到拆穿毒计,再到今日围猎平叛,一路风雨,一路凶险,终于走到了尽头。
三皇子伏法,谋逆之乱平定,军中内奸一网打尽,牵机引毒计彻底破除。
柳姨娘与白若微的仇,报了。
萧烬瑜的杀局,破了。
她终于在这异世京华,站稳了脚跟,一案封神,名扬天下。
而她生母的旧怨,也即将在萧烬瑜的帮助下,查清真相,沉冤昭雪。
秋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也吹散了所有阴霾与恐惧。
姜惊寒抬眸,看向身旁的萧烬瑜,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信任,有感激,有并肩作战的默契,也有悄然滋生、难以言说的情愫。
“王爷。”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释然,“从此,京华安定,再无谋逆之乱。”
萧烬瑜望着她,眸中一片温柔,重重点头:
“是。
从此,有你在侧,江山安稳,本王亦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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