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老夫妻

“杨哥，你到底在找啥呀？”陈勇还是忍不住追问，眼里的好奇快溢出来了。

“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什么都别问！”毛小江瞪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陈勇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不问就不问”，却还是乖乖跟在了身后。

毛小江住的病房在六楼，刚才那拘阴是顺着墙体往楼上爬的，他心里清楚，这东西受了伤，肯定跑不远，说不定还藏在楼上的楼层里。

所以他根本没回自己的病房，而是带着陈勇，朝着七楼的方向缓步走去。

刚踏进七楼的走廊，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毛小江的全身。

算不上是那种刺骨的冰冷，却像极了夏天从闷热的大街上，突然闯进开足冷气的空调房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的寒意。

这种寒意，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阴邪之气，格外诡异。

“不对劲，怎么还有点冷呢？”毛小江低声嘀咕，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

一旁的陈勇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哪不对劲？今天七楼的空调坏了，刚修好正在试机呢！冷点不是很正常吗？”

毛小江皱起眉头，没有理会他的解释，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门，脚步缓缓朝着其中一间病房挪了过去。

他凑到病房的玻璃窗旁，借着走廊的灯光往里看——只见病房里，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伯正笔直地站在病床边上，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年纪相仿的大婶，气息微弱。

这场景本没什么奇怪，医院里随处可见。

可诡异的是，那老伯的双眼完全没有神采，呆滞得像两潭死水，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的大婶，很久都没有眨一下眼皮，连眼球都不曾转动分毫。

毛小江正看得入神，忽然，一只手掌毫无预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

他猛地扭过头，与此同时，对面的男人也愣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是你？”

站在面前的，正是今天下午在楼梯间里，找他借火的那个男人！

此刻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下午那副落寞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等毛小江再次开口，男人率先发问道，声音冰冷得像结了霜：“你在干什么？”

他搭在毛小江肩膀上的手，已经开始慢慢用上力道，指节都微微泛白，显然是动了真格。

毛小江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不动声色地稳住身形，平静地解释：“闲着没事四处转转。里面那位，是你亲人？”

病房里只有大婶一个床位有人，那老伯明显是守在床边的，他才这么问。

“我妈！”男人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眼神紧紧锁住毛小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警惕。

毛小江笑了笑，刻意缓和了气氛，尴尬地打了个圆场：“真巧啊，我是住楼下的，过来随便看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那股紧绷的气息，连一旁的陈勇都察觉到了，悄悄往毛小江身前挺了挺。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道微弱、沙哑的说话声：“你…来啦…？”

那老伯听到大婶的话，僵硬的身体缓缓动了动，机械似的点了点头，依旧没有眨眼。

病床上的大婶，那双浑浊的双眼也紧紧盯着门口的老伯，忽然，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几乎是同时，毛小江身边的男人猛地松开了他的肩膀，伸手就要去推病房门，显然是想进去。

“别打扰他们。”毛小江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劝诫。

“他们？里面除了我妈还有谁？”男人满脸惊疑，猛地想要挣脱毛小江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惊疑之色更盛，另一只手迅速揪住了毛小江的衣领，眼看就要发作。

“放松点，我没恶意。真的。”毛小江依旧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男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从他眼中没看到半点恶意，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揪着衣领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病房里，再次传来大婶那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你…是…来接我的吗？”

毛小江眼神一凝，立刻掐起了指诀，右手快速捏成剑指，指尖泛着淡淡的微光，轻声念道：“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天眼显形！开！”

他手腕一扬，剑指快速朝着男人的额头点去。

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开，却还是被剑指精准地点中了眉心。

“再看看。”毛小江依旧轻声提醒。

男人猛地抬头，朝着病房里看去。只是一眼，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瞳孔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扶着门框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与悲痛，压低了声音，哽咽着喊了一声：“爸！”

没错！病房里的那个老伯，和眼前的男人长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眉眼、轮廓，不说九分也有八分相似。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帮男人开天眼的原因，让他亲眼看看，他的父亲，还以魂魄的形态，守在母亲身边。

病房里，那老伯已经缓缓弯下腰，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大婶，原本冰冷僵硬的脸上，竟浮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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