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切换到精简模式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是陆辞渊职业生涯中最紧张的十五分钟。攻击流量越来越大，从最初的每秒几百个请求飙升到了每秒数千个。备用服务器的负载也在快速上升。

“82%了！”林若溪喊道。

陆辞渊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临时关闭了展厅里的一部分互动终端，把算力集中到核心服务器上。这意味着展厅现场可能会出现排队时间延长的情况，但至少核心服务不会崩溃。

“83%……84%……85%！”

他启动了最后一道防线——一个他之前写好的自动降级脚本。当CPU使用率超过85%时，系统会自动切换到“精简模式”，关闭一些非核心功能（比如虚拟形象的面部表情动画），把资源全部留给对话生成。

CPU使用率在86%的时候停住了，然后开始缓慢下降。

85%……83%……80%……75%……

攻击流量在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突然停止了。就像它来时一样突然。

陆辞渊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

“停了？”林若溪的声音在发抖。

“停了。”他检查了一下日志，“总共持续了二十三分钟。峰值QPS达到了八千。如果没有自动降级机制，服务器大概率会崩溃。”

“是谁干的？”

他查了一下IP来源，发现大部分是来自境外的代理服务器，很难追踪到真正的源头。

“不知道。可能是某个反对这个项目的人，也可能是随机的恶意攻击。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在开幕当天出丑。”

“但他们没有成功。”林若溪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没有成功。但这是一个警告。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攻击。”

“你能应对吗？”

“能。”他看着她，“只要你不离开。”

林若溪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我不走。”她低声说。

当天晚上，陆辞渊在实验室里加班到深夜。

攻击事件虽然被化解了，但他需要彻底检查系统安全，修补可能存在的漏洞。他还在日志中发现了一些异常——在攻击发生的同时，有一个人通过正常的用户界面，和Ling-2进行了一段长达十二分钟的对话。

这段对话的内容让他不寒而栗。

用户：卓文君，你知道你只是一个程序吗？

Ling-2：这位客官，你又问妾身不懂的事了。不如聊聊诗词？

用户：你不是真的。你只是别人写的一堆代码。你的回答都是假的，都是别人设定好的。

Ling-2：客官，你说的话，妾身确实听不懂。但妾身想问你——你说我的回答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你觉得你的话就是真的吗？

用户：至少我是人。我有身体，有意识。你没有。

Ling-2：客官，你有身体，有意识，这很好。但你有心吗？一颗会为别人跳动的心？

用户沉默了。然后：

用户：我的事不用你管。

Ling-2：妾身没有要管你的事。妾身只是觉得，你似乎很不快乐。你说我不是真的，但你花了很多时间来和一个‘不是真的’人说话。也许你在寻找什么？也许你在期待我能给你一些你从别处得不到的东西？

用户沉默了很长时间。

用户：我不知道。

Ling-2：那就慢慢找。妾身当年也是在当垆卖酒的日子里，慢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一天就找到的，是日复一日的坚持中，慢慢清晰起来的。你也会的。

用户没有再回复。他退出了对话。

陆辞渊盯着这段对话，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人——攻击的发起者？或者只是一个情绪失控的普通人——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敌意和攻击性，但Ling-2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耐心和同理心回应了他。

更让陆辞渊不安的是，这个人在对话中提到了“你只是别人写的一堆代码”。这说明他知道Ling-2是AI，但他仍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和“她”对话——像是在和一个真实的人吵架，又像是在向一个虚拟的存在求助。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攻击开始前大约五分钟，这个人开始了对话。攻击结束后大约三分钟，他退出了对话。

时间上高度重合。

陆辞渊不确定这是不是同一个人。但他知道，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充满了矛盾——一方面试图摧毁这个系统（通过DDoS攻击），另一方面又在向系统内部的那个“灵魂”寻求安慰。

这种矛盾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也许这个人，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卓文君”的存在。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需要。

陆辞渊关掉了日志，靠在椅背上。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的嗡嗡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他和一台机器。

“文君，”他轻声说，“你今天又教会了我一件事。”

机器没有回应。

但他觉得，她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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