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残域古道，枯骨成霜

一脚踏入旧仙残域，天地瞬间变色。

没有白昼，没有黑夜，头顶是永恒混沌的灰雾，脚下是漆黑如墨的干裂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与死寂交织的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吃细碎的冰渣，刺得人仙脉发疼。

远处群山崩塌，半截断裂的天庭石柱斜插在大地之中，柱身刻满上古仙文，早已被黑血浸染得斑驳不堪。曾经仙气缭绕的仙界故土，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宛如一片巨大的坟场。

“这里就是……昔日的仙界东天门地界。”青玄子声音发涩，“你看那断柱，当年便是天庭天兵列队之地。”

陈玄沉默点头，心中沉甸甸的。

盛世成墟，万仙无踪，只余枯骨与黑血。

他握紧金箍棒，帝器石坠在胸口微微发烫，自动散出一层淡金光晕，将周遭侵蚀性的黑暗气息挡在体外。大圣传承也在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悲恸。

两人沿着一条残破古道前行，路面上随处可见碎裂的仙甲、折断的仙剑、早已干涸的深色血迹，偶尔还能看到半截石化的仙骨，被岁月与黑暗侵蚀得脆弱不堪。

越往深处走，死寂越浓。

忽然——

“咔嚓。”

一声轻响，陈玄脚下踩碎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枚布满裂痕的金色兽头玉佩，样式古朴，灵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微弱的旧仙波动。

“这是……当年天庭巡天神将的玉佩。”青玄子蹲下身，轻轻拂去尘土，“看来，当年大战惨烈到了极致，连神将都陨落在此。”

陈玄心头一紧。

连天庭神将都化为枯骨，那当年的黑暗入侵，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就在这时，前方灰雾翻滚，传来一阵“嗬嗬”的低沉喘息，像是濒死之人的喉音，又像是野兽在磨牙。

“有东西。”陈玄瞬间戒备，金箍棒横在身前。

青玄子仙力凝聚指尖，神色凝重：“是被黑暗污染的上古仙尸，此地极多，它们没有神智，只知杀戮，被黑血操控，极为难缠。”

话音刚落，灰雾中猛地冲出数道身影。

它们身形佝偻，皮肉漆黑溃烂，双眼是两簇幽绿鬼火，手中握着锈蚀的残剑，行动僵硬却速度极快，带着刺鼻腐臭，朝着两人疯狂扑来！

“杀！”

陈玄不退反进，身形一闪，率先迎上。

他不施展浩大棍法，只以最简洁、最凌厉的方式出手——

棍点眉心！

“噗、噗、噗——”

金光连闪，每一击都精准点在仙尸头颅核心。

被黑暗污染的仙尸，要害便在头颅魂核。陈玄一棍一个，干脆利落，金色棍风所过之处，黑血溃散，幽绿鬼火瞬间熄灭。

不过数息，数具仙尸便瘫倒在地，彻底化为飞灰。

“好精准的眼力！”青玄子惊叹。

陈玄收棍而立，眉头却皱得更紧：“这些只是外围杂兵，越往里，必然越强。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帝阵所在，不能被拖延。”

“嗯！”

两人加快速度，沿着古道疾驰。

沿途不断有仙尸、黑暗异兽、黑血凝聚的影怪袭来，却都被陈玄一棍横扫，尽数净化。他的棍法越来越纯熟，大圣战意与旧仙血脉完美融合，每一击都带着净化黑暗的威能，越杀越是凌厉。

他的气息，也在这不断的生死厮杀中，悄然攀升。

淬体境后期……

淬体境巅峰……

一路冲破，毫无滞涩！

当两人横穿一片铺满枯骨的平原时，陈玄周身金光猛地一涨，体内仙力如江河奔腾，稳稳踏入淬体境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破境入化气！

“玄儿，你……”青玄子又惊又喜。

“厮杀，才是最好的修炼。”陈玄淡淡一笑，眼中战意更盛，“继续走，帝阵应该不远了。”

就在这时，前方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阵悠长、苍凉、带着无尽悲怆的棍风呼啸。

“呜————”

风声如哭，如诉，如战歌。

陈玄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这棍意……

这气息……

是大圣！绝对是大圣！

“来了。”青玄子脸色发白，声音低沉，“大圣残躯所在，到了。”

陈玄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灰雾散尽，一片巨大的广场浮现眼前。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它身披破碎金甲，头戴残冠，手持一根断裂的金色铁棍，身躯早已干涸石化，布满黑血裂痕，却依旧保持着挥棍迎战的姿态，傲立天地，虽死不倒！

即便只剩残躯，即便被黑暗侵蚀万古，那份睥睨天下、战天斗地的气魄，依旧震慑人心。

这就是——

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战死之躯！

而在大圣残躯四周，无数黑血如毒蛇般缠绕，不断侵蚀着它的身躯，试图将它彻底污染，化为黑暗傀儡。

更让人心惊的是——

大圣残躯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血伤口，正是当年战死的致命之伤。

此刻，那伤口中，正不断溢出黑血，汇入广场中央的一座古老大阵之中。

那阵，以仙骨为基，以帝血为引，以星空为纹，

正是——

玄天帝骨阵！

阵眼之上，一具洁白如玉的帝骨悬浮，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金光，苦苦抵挡着黑血侵袭。

帝骨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封印，真的要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疯狂、古老的笑声，从阵眼黑血中响起，

“应劫者……你终于来了……”

“本座等你……等了万古啊！”

黑血翻滚，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

正是黑暗本源意志！

“你敢污染大圣残躯，罪该万死！”陈玄目眦欲裂，周身金光与战意同时爆发到极致。

“敢？”鬼脸嗤笑，“整个仙界都被本座污染，一具残躯算什么？

今日，本座便要你看着——

你敬爱的大圣，化为本座最锋利的黑暗战奴！

然后，再亲手撕碎你这应劫者！”

话音落下，黑血猛地暴涨，疯狂涌入大圣残躯体内！

大圣石化的身躯，竟然微微颤动起来！

金甲之下，幽绿鬼火，缓缓亮起！

一代盖世英雄，即将沦为黑暗傀儡。

陈玄睚眦欲裂，怒吼出声：

“住手——！！”

他手持金箍棒，不顾一切，朝着帝阵冲去！

最终之战，

在大圣战死之地，

正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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