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源海惊涛，棍碎万阵

混沌气在李玄周身翻涌不休，方才那一记重击落在阵眼之上，整座万古杀阵终于露出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虚空震颤，天地哀鸣，盘踞在阵心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兽残魂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庞大如山的躯体在棍影之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那些纵横交错、仿佛永恒不灭的阵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碎裂，原本固若金汤的源海入口，终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李玄悬立在半空，双棍斜垂，棍身之上帝血纹路依旧闪烁着淡淡的金辉。他微微喘了口气，方才那一战看似干脆利落，实则几乎抽干了他体内大半本源之力。大帝之血固然强横，可面对这座以源海为根基、以岁月为薪火的杀阵，依旧需要付出不小代价。

他抬眼望去，缺口之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洋静静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不是凡俗之水，也不是仙界灵液，而是由最纯粹的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源海。每一滴海水之中，都藏着大道符文，藏着星辰生灭，藏着万古以来无数强者的道痕。海浪轻轻一卷，便有空间涟漪扩散，仿佛随手便可撕裂苍穹。

这便是诸天万界传说之中，万道起源之地——源海。

“原来如此，这座大阵，根本不是为了困杀生灵，而是为了……锁住源海。”

李玄低声自语，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了然。

从踏入这片地域开始，他便察觉到阵阵违和感。杀阵杀机凛冽，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守护之意，仿佛在严防什么东西从源海走出，又在严防什么人踏入其中。如今阵破，一切迷雾豁然开朗。

有人，以无上大神通，封锁了源海。

“轰——！”

不等李玄多想，海面骤然掀起万丈狂涛。巨浪之中，无数残魂嘶吼，有远古凶兽，有陨落仙尊，甚至还有几缕近乎实质的大帝虚影，带着滔天怒意，朝着李玄狠狠拍落。

这一击，汇聚了杀阵残存的所有杀力，也汇聚了源海本能的排斥之力。

李玄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双棍在身前一横，金红色帝火骤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铛！”

狂涛砸在棍芒之上，巨响震彻天地。方圆万里的虚空直接崩碎，无数星辰碎屑如雨落下。李玄双脚微微一沉，脚下海面瞬间塌陷出一道千丈深的巨坑，可他身形依旧稳如泰山，半步未退。

“源海又如何？阵法又如何？今日，我必进！”

一声冷喝，李玄身形骤然前冲，如同一道金色流星，径直冲入源海之上。

刹那之间，海面之下，无数阵纹再次疯狂涌现。它们并未彻底消散，只是隐匿于本源之中，此刻被李玄激怒，瞬间重组，化作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自上而下，要将李玄彻底绞杀。

网丝纤细，却锋利无比，轻轻一缠，便可磨灭大帝神魂。

李玄目光冷冽，双臂猛然发力，双棍交错横扫。

“混沌开天棍！”

一棍出，混沌开，阴阳分，天地定。

棍影之中，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景象重现，无尽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日月星辰随之浮现。那看似无敌的阵纹巨网，在这一棍之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碎裂。

“咔嚓——”

脆响连绵不绝，最后一丝杀阵气息，彻底泯灭。

可就在此刻，源海深处，传来了一道远比阵灵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声音。

“无知小辈，破我阵法，杀我阵灵，真当源海是你可以随意撒野之地？”

声音不大，却直接响彻在李玄神魂深处。

下一刻，海面疯狂翻滚，无尽海水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巨人身披古老战甲，手持巨斧，周身缭绕着岁月烟尘与源海本源，双目开合之间，有星海幻灭。

“源海阵灵？”李玄挑眉。

“吾乃此阵之灵，奉源海本源意志镇守此地，万古以来，擅入者死。”巨人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你虽有天帝之血，却依旧改不了闯入者的身份。”

“奉谁的命？”李玄忽然问道。

巨人一顿，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随即厉声喝道：“无需你知晓！受死！”

巨斧横空，一斧劈落。

这一斧，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源海本源疯狂涌入斧尖，仿佛要将整片天地一分为二。空间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漆黑裂缝，裂缝之中，混沌乱流呼啸，连大帝触及都会瞬间化为飞灰。

李玄面色微凝，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阵灵的力量，远超寻常大帝，更可怕的是，它立于源海之上，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补给。久战，必败。

“速战速决。”

心中一念落，李玄周身气息再次暴涨。双棍之上，帝血纹路燃烧到极致，金辉冲天，几乎要压过源海的蔚蓝之光。他不再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双棍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

“双棍合道，混沌镇世！”

棍与斧轰然相撞。

“轰隆——！！！”

整个源海仿佛被掀翻，巨浪冲天十万里，无数海面直接蒸发成雾。巨人巨斧剧烈震颤，斧身之上裂纹蔓延，而李玄则被震得倒退出数百丈，喉咙一甜，一丝鲜血溢出嘴角。

“你……竟能接我全力一击？”巨人眼中终于露出震惊。

“你守你的源海，我走我的路，让开，可活。”李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狂妄！源海意志之下，无人例外！”

巨人再次怒吼，全身阵纹爆发，源海海浪疯狂涌入它的体内，身躯再次膨胀，仿佛要撑破天地。第二斧，比第一斧更加恐怖，更加决绝，带着同归于尽之势。

李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不知进退，那便，彻底打碎。”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所有本源、帝血、道韵，尽数灌注于双棍之中。这一刻，他不再是单纯地施展棍法，而是将自己的道、自己的命、自己的意志，全部融入这一棍之内。

棍影之中，诸天浮现，万道共鸣。

无数曾经被他击败的对手、被他镇压的邪魔、被他守护的生灵，一一在棍影之中闪过。那不是力量的堆砌，而是道的凝聚，是心的所向。

“棍扫八荒，镇杀诸天！”

最终一棍，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

巨人手中巨斧，瞬间崩碎。

它那万丈身躯，从头顶到脚底，裂开一道笔直的裂痕，随后寸寸瓦解，化作漫天光点，重新落入源海之中。只留下一声充满不甘与疑惑的嘶吼，缓缓消散。

“我守万古……为何……会败……”

阵灵，灭。

万古杀阵，彻底破碎。

李玄拄着双棍，微微喘息。体内力量几乎枯竭，经脉刺痛不已，可他的眼神，却越发明亮。

他抬头，望向这片真正属于万道起源的蔚蓝之海。

“终于……进来了。”

源海之上，风平浪静，可深处却暗流涌动。李玄能清晰感觉到，无数古老的意志在沉睡，无数无上造化在沉浮，甚至还有一些远超大帝境界的痕迹，若隐若现。

只要在此地悟道，他的修为必将再次突破，甚至触及那传说之中的无上领域。

可就在他准备沉入源海深处之时，一股远比阵灵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意志，骤然从源海核心苏醒。

那不是生灵，不是神魂，而是源海本身的意志。

“外来者，破阵杀灵，扰我本源，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无情的声音，直接烙印在李玄的灵魂之上。

下一刻，整个源海彻底狂暴。

无尽海浪冲天，化作千军万马，化作凶兽巨兽，化作大帝虚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每一道身影，都拥有着接近大帝的战力，而且杀之不尽，灭之重生。

李玄双棍一紧，眼神凝重。

他明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源海之罚，降临。

他被无尽身影淹没，棍影疯狂舞动，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涌。源海的力量无穷无尽，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彻底耗死。

“不能硬拼……”

李玄心中念头急转，目光死死盯着源海深处。

那股本源意志所在之地，才是破局关键。

可那些身影实在太多，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他的力量在飞速消耗，护体神光渐渐黯淡，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浅浅伤痕。

再这样下去，不用片刻，他便会力竭而亡。

“难道……刚入源海，便要止步于此？”

一丝不甘在心中升起。

他一路披荆斩棘，从微末凡尘，打到诸天之巅，跨过生死，斩破虚妄，岂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我之道，在于不屈，在于无敌，在于……打破一切束缚！”

李玄猛然闭上双眼，不再抵挡，任由那些攻击落在护体神光之上。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心神，沉入源海本源之中。

海浪冲刷着他的身躯，道痕烙印在他的神魂，无数古老的经文在他脑海之中自动浮现。

源海，是万道之源。

在这里，他能看到一切大道的起点，能触摸到力量最本质的模样。

他的棍法，一直以刚猛霸道、镇压无敌为主。可此刻，在源海冲刷之下，他忽然明白了。

无敌，不是毁灭一切。

无敌，是包容一切，是贯通一切，是执掌一切。

棍，可开天，亦可覆地；可镇杀，亦可化生；可断万古，亦可续轮回。

刹那之间，李玄心神通明，如拨云见日。

双棍之上，金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狂暴，不再炽烈，而是温润、浩瀚、包容一切。棍影轻轻一旋，周围围攻而来的无数身影，瞬间静止，随后无声瓦解，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气，融入源海。

源海之罚，不攻自破。

深处那道意志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之中，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讶异。

“你……竟在源海之中，悟道了。”

李玄缓缓睁开双眼，双目之中，有星海流转，有道韵自生。

他手中双棍，已然蜕变。

“我不仅要悟道。”

他抬步，一步踏出，径直朝着源海最深之处走去。

“我还要走到源头，看一看，究竟是谁，封锁了这片天地。”

海浪自动分开，为他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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