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苏糖离婚

苏糖离婚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传来的。林栀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苏糖的微信：“我离婚了。”只有四个字，但林栀觉得那四个字像四颗子弹，打在她心上。她回了一个“我马上来”，然后站起来，跟领导说了句“家里有事”，拿起包就走了。

苏糖在法院门口等她。那天北京刮大风，黄沙漫天，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苏糖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她看到林栀，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出来了？”林栀问。

“出来了。”苏糖说，“净身出户。”

林栀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了。她走过去，抱住苏糖。苏糖的身体很瘦，骨头硌手，在发抖。她抱着林栀，没有哭，只是发抖，像一台被冻僵的机器。

“走吧，先回家。”林栀拉着她的手，上了出租车。

车上，苏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林栀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事，会好的”？太假。说“他配不上你”？太轻。说“你以后怎么办”？太重。她只是握着苏糖的手，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像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到了苏糖租的房子，一居室，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苏糖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那个靠垫是她结婚时买的，大红色的，上面绣着“百年好合”四个字。现在那四个字还在，但婚姻已经不在了。

“他出轨的证据我手里有一堆。”苏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聊天记录、开房记录、转账记录。我以为这些够了。但他家请了最好的律师，说我‘不能生育’。”

“你不能生育？”林栀愣住了。

“我能。我不想生。但医生说我不孕不育，他买的。他花钱买了份假的诊断书，说我有病，不能生孩子。法院判了离婚，财产几乎全归男方。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跟我没关系。车是他爸的名字，跟我没关系。彩礼被他说成是‘借款’，要我还。最后我净身出户，还倒欠他十万。”

林栀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她想骂人，想砸东西，想冲出去找那个男人算账。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苏糖旁边，握着她的手。

“我以为嫁个有钱人就幸福了。”苏糖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靠垫上，“我错了。”

林栀想起苏糖结婚时的样子。穿着白色婚纱，化着精致妆容，笑得像一朵花。那时候她觉得苏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现在苏糖说，她错了。

“你以后怎么办？”林栀问。

苏糖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我找了份工作，月薪八千，够自己活。”

“够吗？你以前月薪两万。”

“以前是以前。以前有他养我，我不用操心钱。现在不一样了。八千块，租房子、吃饭、交通，够了。省着点花。”

林栀看着她，看着她惨白的脸、红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她想起苏糖结婚前夜说的那句话——“我其实不想结。”那时候她以为苏糖只是婚前恐惧，以为结了婚就好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恐惧，是直觉。苏糖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错误。但她没有听。她听了父母的话，听了年龄的话，听了社会的话。她没有听自己的话。

“苏糖，你要是缺钱，跟我说。我这里有。”

苏糖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我苏糖不是那种靠男人活的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林栀看着她，忽然觉得，苏糖虽然输了婚姻，但她没有输掉自己。她还有工作，还有朋友，还有从头再来的勇气。这就够了。

晚上，林栀回到家，程越正在做饭。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他看到林栀的脸色，问：“怎么了？”林栀把苏糖的事说了。程越听完，沉默了。他把菜端上桌，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林栀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程越。

“程越，你说，苏糖为什么会这样？”

程越想了想。“嫁错人了。”

“怎么算嫁错人？”

“那个人不爱她。爱她的人，不会这样对她。”

林栀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苏糖前夫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很斯文，很有教养。现在她知道了，斯文的外表下面，是一颗算计的心。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算她值多少钱，算她能带来什么，算离婚的时候能拿回多少。苏糖不是他老婆，是他投资的一个项目。项目失败了，他要止损。

“程越，”林栀说，“我们要好好的。”

程越看着她，目光很温柔。“我们会好好的。”

那天晚上，林栀给苏糖发了一条消息：“苏糖，不管以后怎样，我都在。”苏糖回了一个“嗯”。只有一个字，但林栀知道，那个字里有一万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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