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程越的崩溃

那天深夜，林栀被一阵声音吵醒了。她睡在走廊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声音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很低，像是有人在压抑着哭。她坐起来，听了一会儿，认出了那个声音——是程越。

她站起来，走过去。走廊的灯很暗，只有几盏节能灯亮着，发出嗡嗡的声音。程越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没有出声，但林栀看到他脸上的泪。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程越抬起头，看到是她，赶紧用手擦了擦脸。“你怎么醒了？”

林栀没有回答。她坐下来，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程越，你怎么了？”

程越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节能灯嗡嗡的声音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好累。”

林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工作、房贷、家里、你的事，所有的事情压在一起，我快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妈病了，要花钱。你失业了，虽然现在做自媒体赚了钱，但我不确定能持续多久。房贷每个月都要还，爸妈养老要花钱，以后有了孩子要花钱。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跑步机上的老鼠，一直在跑，但永远到不了终点。”

林栀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让他说。

“我不想让你担心。”程越的声音更低，“所以我什么都不说。但今天，我真的撑不住了。”

林栀侧过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泪照得亮晶晶的。她伸出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程越，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程越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担心。”

林栀说：“你不说，我更担心。”

程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像是一个孩子在承认错误。“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林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看着他——这个一米七八的男人，这个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项目经理，这个在她面前永远假装坚强的丈夫——他哭了。不是忍着哭，是放声哭。像一个孩子，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像一个撑了很久终于撑不住的人。

她抱住了他。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他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服。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程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到，“你是我老公。不管你什么样，我都觉得你有用。不是因为你赚多少钱，不是因为你多能干，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我选的人。”

程越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哭。

那一夜，两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窗台上，靠在一起。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程越哭红的眼睛上，照在林栀温柔的脸上。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一起。但林栀知道，他们的关系又深了一层。因为程越终于愿意在她面前哭。他终于不再假装坚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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