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南海基地

林洛又问了几句，老头摆摆手不愿多说，只留下一句：“你们这些人都觉得自己命硬。去吧，赤坎往南十里有一道铁浮栏。过了那，就该有船来接你们了。但能不能上岛，看他们心情。”

王道长在听完林洛的讲述之后，不由得啧了一声：“这地方比蜀都的架子可大多了。”

林洛说：“南海和蜀都自然不同，蜀都再难，总还有条山路可以摸过去。南海这一片，四面全是海。海下面养着什么东西谁都不知道。他们警惕自然有他们警惕的道理。”

“有道理。”

小花对林洛的话表示赞许。

三人在赤坎找地方过了一夜，天不亮的时候，林洛就把王道长和小花叫了起来。

车子开不到海边，剩下的十里路全都是碎石滩和红树林，三人步行过去，海风迎面吹着，前头灰蒙蒙的海面上，乍然出现一道横贯海面的黑色浮栏，在海平面上若隐若现。

天光从海平面下一点一点渗上来，将整道浮栏照成一条剪影，像是一把钝了口的刀，把大海和海岸线切割开来。

他们刚踩上滩涂，林洛怀里的酆都令就轻轻震了一下。

这是一种带着警示意味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醒过来了。

林洛没有迟疑，摸出酆都令握在左手，右手则是按在破妄镜上，低声对身后二人说：“别松队形。这里的水下面有东西，但我们不先动手，等对面的船来接。”

等三人在滩涂上走到一半，海面开始毫无征兆地起雾。

那雾来得没头没尾，从浮栏方向贴着水面漫过来，灰白色的，带着一股深海底泥被翻搅上来的腥气。

能见度骤然降到几十步开外，铁浮栏在雾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线。

林洛脚步没停，将破妄镜从怀里取出来半寸，让镜光得以在三人周围铺开薄薄一层。

当雾气碰到镜光的瞬间，就翻卷着让开，不再往前压。

“这雾气着实是古怪得很啊。”

王道长忍不住开口吐槽说。

小花点头附和：“看着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人又走了一段，脚下的泥沙从灰黑色变成了深褐色，踩下去不再往下陷，反而硬实了起来，像是被人铺过砂石。雾里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一下、一下，又沉又慢，从东边海面上传来。

小花怀里的小疏突然支棱起脑袋，独角上的荧光闪烁了几下，朝着雾气里面看去。

它没叫，但绒毛微微竖着，如同是在辨认某种气息。

林洛开口：“有船。”

只见铁浮栏中央的一段护栏朝着两边滑开，一条通体刷着黑漆的铁壳船从雾里缓慢驶出。

船不大，首尾不过两丈，船身低矮，吃水线附近铆满了铜绿色的腐蚀纹。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在船尾，手里拽着那根拖响的铁链，脸上蒙着一条湿巾，只露出一双深眼窝。船头还立着另一个人，年纪很轻，背着一柄用布缠起来的短刀，看到林洛三人也不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们上船。

见状，

王道长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邀请，而是押船。”

“不管这些，先上了再说。”

林洛没有迟疑，直接朝着那艘黑船走了过去。

船板搭上滩涂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林洛走在最前面，小花中间，王道长殿后。

三人上了船，船尾的中年男人松开铁链，在船帮上轻轻一磕。船并没有掉头，反而是笔直地朝着大雾深处滑去，船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似的，连一丁点浪花都没有翻出来。

小花小声开口：“船是平的。”

她低头看向船底外侧，黑水里隐隐有几道长影贴着船底游过，像<・)))><<，又像是人张开双臂。

小花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中年男人全程没有开口，他始终站在船头，背对着他们，像是一尊淋了海风的石像。

船行了一刻钟左右，雾里显现出一座黑黝黝的岛屿，岛屿不大，寸草不生，表面裹着一层被海盐浸透的灰白色硬壳。靠近海岛的海面上，兀自立着六座钢铁浮台，每一座都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上头建着铁架棚。几个赤着上身的人站在台上，手里握着水枪一样的东西，枪口垂着，见船近了也没举起来。

船停在一道用旧船板搭成的栈桥边，年轻人先跳下船，走了几步之后，回头冲着三人扬了扬下巴。林洛没说话，跟着他。

一行人沿着栈桥走到海岛西侧一处下凹的岩壁前。

岩壁上有道铁门，门是半开着的，里面亮着黄澄澄的灯光。

“进去。”

中年男人终于是开口说话了，但是声音又冷又硬，“把你们的路引和随身法器交出来，寄存在门口，出岛再还。”

闻言，林洛差点就笑出声，当即语气平淡的说：“寄不了一点。我们不是犯禁上岛的。我们从蜀都来，是东南基地的御诡者。道门和御诡者联盟都留过底。你只管通报就行。”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林洛身上停顿了几秒，转身进了门。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门里出来一个穿着黑衫的女人，看不出年纪，左脸从颧骨到下巴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伤疤。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林洛身上：“进来吧。不过你上身上的东西我们的人得先验一遍，这是南海的规矩。破妄镜、酆都令，你带的进来，就脱不开身。不想麻烦的话，就把来意说明白。”

林洛点点头，随后跟着女人进了门。

里面是一条斜着往下的甬道，两边墙壁上镶嵌着成排的铜灯，灯下每隔几尺就挂着一面用红线绷着的铜镜。这些铜镜都不大，镜面上蒙着一层磨砂似的东西，人从前面走过，镜子里隐约有影子在动，但不会照到人，只照人的身后。

林洛注意到当小疏走到第一面铜镜前时，独角闪了一下，走到第二面，绒毛就竖了起来，至于走到第三面的时候……

这小家伙已经把脑袋埋进小花的怀里，再也不肯抬起来。

直到第六面镜子的时候……

林洛自己都柑橘后颈发紧，破妄镜在怀里发烫，不是警示，而是被某种气机牵动了。

甬道尽头的空气里悬浮着一层极其淡薄的蓝色光雾，像是海里的夜光藻被人强行抽离出来，悬在头顶和脚踝之间的半空位置。

黑衫女人在光雾面前停下，转身开口：“这里过去，就是南海基地的水下入口。你身上那面镜子从进入甬道的第一时间，就在跟海里的东西对望着。

要是再往前走，它可能会替你把那东西照出来。想继续的话，先告诉我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

林洛直勾勾盯着她，好奇询问。

“你是不是为了南海底下的旧墟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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