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进死亡沼泽

“五十载……从永乐三年（1405年）算起，到四十年前（1986年左右）正好大约五百多年，是十个‘五十载’！四十年前那女人被杀封井，是有人故意破坏了这里的阵法，或者阵法本身到了周期最弱的时候，让‘她’的力量泄露出来，害死了那女人，并借那女人的死和怨气，将通道延伸到了井里！”柯掌柜脸色发白，快速推算着，“而现在的丙午年，又是一个新的周期节点！阵法力量恐怕已经衰弱到极点，‘她’快要出来了！所以你父亲会被引回来，所以你也会被盯上！‘她’需要你们楠家人的血，来彻底冲破封印，或者完成某种转化！”

“那这钥匙和‘纯阳之血’，是用来加强阵法，再困‘她’六十年？”我明白了。

“恐怕是。但‘纯阳之血’……必须是童男子之血，且生辰八字带阳刚之气。”柯掌柜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苦笑一下。童男子……我倒是符合。但生辰八字？

“我的生日是……”我说了出生日期。

柯掌柜掐指一算（他似乎懂些皮毛），眉头紧锁：“你的八字……确实阳气很重，但命中带水，与那井、沼泽隐隐相合。怪不得……怪不得‘她’会叫你‘儿子’，你的血，恐怕对‘她’而言，既是加固封印的‘锁’，也是……助其脱困的‘药’！关键在于用法和时机！”

我握紧了钥匙，心头沉重。半个月后的月圆之夜，就是关键。父亲能等到那时候吗？我必须尽快进沼泽找到他！

“柯老板，死亡沼泽怎么走？那个墓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我急切地问。

柯掌柜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发黄的、边缘破损的牛皮纸，递给我。“这是你父亲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来找他的人。我想，就是你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牛皮纸。上面用简略的线条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山脉、河流、沼泽和一个小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归墟。在地图角落，还有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若见吾儿，切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勿信眼见，勿从耳听。门后有门，血祭方开。”

归墟！父亲故事里爷爷提到过的“归墟之眼”！门后有门，血祭方开……难道那黑潭下的“门”，还不是终点？

“这地图我能看懂大概，但具体进沼泽的路，还需要向导。”柯掌柜说，“镇上还有个老猎户，年轻时进去过外围，或许知道些。但他脾气怪，不一定肯带路。”

“无论如何，试试看。”我将地图和钥匙仔细收好。有了地图，有了钥匙，知道了时限和关键，下一步就是进入那片吞噬了爷爷、困住了父亲的死亡沼泽。

我们离开密室，重新盖好石板，走出“望乡楼”。阳光有些刺眼，但驱不散我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回到客栈，还没进门，就见静子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带着哭腔：“掌柜的！小悦姐！小悦姐她不见了！房间是空的，留了张字条！”

柯掌柜脸色大变，抢过字条。我也凑过去看。

字条上是柯小悦娟秀但略显凌乱的字迹：

“爹，对不起。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楠枫有危险，那个‘她’要的是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沼泽。我去找丁爷爷了，他知道进沼泽的近路。我们在沼泽外面的‘雾村’等你们。别来找我，除非你们带齐东西，准备进去。小悦。”

丁爷爷？是那个给我钥匙的老乞丐？

柯掌柜颓然坐倒在门槛上，老泪纵横：“这傻丫头……这傻丫头啊！那‘雾村’……那是进沼泽前的最后一个村子，早就没人了，邪性得很啊！”

我看着字条，心中五味杂陈。柯小悦竟然为了我，独自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愧疚、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暖意涌上心头。

没有时间犹豫了。柯小悦已经先行一步，去了更接近危险的地方。

我扶起柯掌柜，目光坚定：“柯老板，准备一下吧。我们得去‘雾村’，找到小悦，然后……进死亡沼泽。”

柯掌柜看着我的眼睛，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擦干眼泪，重重叹了口气，又像是放下了某种负担。

“好吧……这都是命。我去准备些东西，你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我点点头，转身看向客栈外古镇的街道。晨雾正在散去，但更浓的、来自沼泽深处的迷雾，似乎正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爷爷、父亲、柯小悦、我……还有那个困在井中和沼泽深处的“她”。

半个多月后的月圆之夜，是终结，还是更大灾祸的开始？

答案，就在那片被称为“死亡沼泽”的、吞噬一切的迷雾深处。

“雾村”，一个在十六年前的地图上被用红色圆圈标记、旁边还画了个骷髅头的名字。按照柯掌柜的说法，那地方是进入死亡沼泽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曾经也繁华过，靠山吃山，靠沼泽则采集一些稀有的药材和皮毛。但自从四十年前那场挖心惨案后，村里就怪事频出，加上沼泽的毒瘴和莫名消失的村民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陆续搬走了。到十六年前爷爷和父亲他们路过时，就只剩几户死活不肯走的老人。如今十六年过去，恐怕真的变成“无人村”了。

“丁老鬼……那个老乞丐，本名丁全，是当年雾村的老猎人，也是少数敢深入沼泽外围的人。你爷爷他们上次进沼泽，就是丁全做的向导。”柯掌柜一边赶路，一边低声告诉我，“只是他带完路回来不久，人就变得疯疯癫癫，嘴里整天念叨着‘红衣娘娘’、‘井里有眼’、‘别信人话’……后来就离开了村子，在镇子附近流浪。没想到，他还活着，还把钥匙给了你。”

丁全知道进沼泽的近路，柯小悦去找他，是明智的选择，但也极为冒险。一个疯癫的老猎人，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在那种邪性的废弃村落里，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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