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美人鱼与海骑士

她是真的动心了，杨笑是她黑暗青春里唯一的光，是她想抓住的温暖，可恨意压过了爱意，她只能逼着自己，亲手推开这束光。她知道杨笑看似桀骜，实则最重感情，最容不得欺骗和背叛，便故意在杨笑面前，扮演一个自私偏执、为了报复不择手段的恶人。

她会当着杨笑的面，故意和别的男生说笑，故意无视杨笑的关心。

会在杨笑劝她放下仇恨时，冷着脸反驳，说自己就是要报复童言，谁也拦不住。

甚至会故意制造和童言的亲密假象，让杨笑亲眼看见，让他觉得自己爱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满心算计的坏人。

每一次看到杨笑眼底的失望和痛苦，顾安然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疼，可她只能忍着，咬着牙装作毫不在意。

“她那时候，是真的在逼杨笑恨她。”男人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烈酒呛得他眉头紧锁，声音也染上几分沙哑：“杨笑来找过我，红着眼问我是不是欺负了顾安然，问我为什么要把他变成这样，我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我知道顾安然的用意，可我不能拆穿，只能任由误会越来越深。”

杨笑夹在童言和顾安然之间，一边是十几年的兄弟，一边是深爱的女孩，看着两人反目，看着顾安然变得偏执，他日渐憔悴，再也没了往日的桀骜笑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爱错了人。

顾安然的步步紧逼，加上旁人的流言蜚语，彻底点燃了杨笑心底的怒火和失望。

他以为顾安然真的变了，以为她为了报复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感情，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争吵越来越频繁，曾经的甜蜜和温柔，被猜忌和痛苦取代。

顾安然看着杨笑对自己越来越失望，看着他渐渐疏远自己，心里疼得窒息，却只能硬撑着，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杨笑彻底远离这场纷争，哪怕是以恨的名义，哪怕从此两不相欠。

与此同时，李鸣和王菲的感情，也被现实压得支离破碎。

高考结束后，两人虽然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可异地的琐事、未来的规划、家庭的压力，让曾经羡煞旁人的情侣矛盾频发。

李鸣想留在大城市打拼，王菲想回到海城安稳度日，分歧越来越大，加上无暇顾及学弟学妹的纷争，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最终还是走到了分手的地步，曾经的海誓山盟，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磋磨。

至此，那个曾经欢声笑语的六人小团体，彻底分崩离析。

辛玟心灰意冷，在家人的安排下，远赴国外求学，再也没有回来，带走了她所有的欢喜和遗憾。

杨笑对顾安然失望透顶，又放不下对童言的兄弟情，整日浑浑噩噩，后来埋头写作，成了一名作家，却再也写不出年少时温柔的文字，笔下满是沧桑和遗憾。

顾安然不知道去了哪里，看似报复成功，可她并没有得到快乐，我听说她得了抑郁症，反而被执念困住，活在无尽的空虚和痛苦里。

童言，成了最孤独的人，他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失去了纯粹的挚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看着曾经的美好化为泡影，活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里。

他后来出国留学，辗转多地，成了别人眼中清冷矜贵的精英海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那道伤疤，从未愈合，这么多年的漂泊，不过是在逃避那段不堪回首的青春。

“海城的传说里，美人鱼找到海骑士，就能换来永久的安宁，可我们找了那么久，不仅没找到安宁，反而把彼此都弄得遍体鳞伤。”

男人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吧台上，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满是疲惫和怅然：“后来我们长大了，各奔东西，这辈子，都没能再好好聚一次。”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苦和怅然，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身疲惫，为什么对手机的震动如此烦躁，为什么看到猫咪的亲近会有片刻的动容。

他只是一个被青春往事困住的人，一个带着愧疚和遗憾，漂泊多年的归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酒馆里的灯光依旧昏黄，猫咪蜷缩在男人脚边，发出安稳的呼噜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男人沉默了很久，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矜贵，只是那份疏离里，多了几分释然。

“故事讲完了，这杯酒，值了。”他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眼底的沧桑褪去几分，多了一丝平静：“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就在男人离开前我同他碰了最后一杯：“你的故事很不错，今天的酒我请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刚刚的故事中讲了六个人，那你又是其中的谁呢...”

男人并未回答，只是一饮而尽，而我则要去看下后面仓库中的东西，有没有被雨打湿，当我走出来的时候。

他正推开门，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酒馆，风铃轻响，他的身影走进漫天雨幕中，渐渐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我看着空荡荡的吧台，看着那杯残留的酒渍，酒杯下放着一张崭新的大红钞票。

这世间最熬人的，是解不开的误会，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而那些所谓的传说，不过是人们对幸福的奢望，真的安宁，从来都不是靠寻找，而是靠放下。

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墙上的闹钟也将时间划到了傍晚八点，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走了进来，他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电脑包，紧跟着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穿着牛仔夹克衫、扎着单马尾的女孩。

看着来的两个人我收起情绪，女孩将肩上的吉他放在沙发上，先是像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看向棒球帽男生：“哟呵，杨笑，今儿个够早的啊，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没错，男生的名字叫做杨笑，他没搭理女孩的话，而是把电脑放好，打开那空空的码字软件：“清辞老样子，一打啤酒，一杯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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