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和刘旭豪的交谈

童靖文那句“有要事详谈”，像一枚冷硬的钉子，狠狠钉在我心底，一整夜都挥之不去。

我睁着眼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夜色一点点褪去，天际泛出淡白的天光，半点睡意都没有。

清晨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帘时，我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熟睡的娜娜。

沙发上的她蜷缩着，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安稳绵长。我替她掖好滑落的薄毯，轻轻合上房门，将一夜的纷乱心绪，都关在了那间温暖的小屋里。

今晚要赴童靖文的约，可此刻我更在意的，是杨笑昨日漏嘴的那句话。

刘旭豪一定知道更多隐情，我必须找他问清楚。我接连拨通昝苏敏和王哲的电话，听筒里只有无尽的忙音，想来是昨日宿醉，两人还在沉睡。

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停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刘旭豪。

我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本以为他也未醒，电话只响了三声，那头便传来他低沉平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你醒了。”

没有多余寒暄，我语气干脆：“中午，老地方面馆见，我有话问你。”

“好。”他一口应下，没有丝毫推脱。

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这里早已不是当年和林梓墨挤着的那间狭小破旧的老房子，而是我打拼多年租下的三室一厅，宽敞明亮，却始终冷清，没什么烟火气。

我放了一池热水，泡透疲惫的身体，洗去满身酒气，换了一身干净衣物，才动身前往面馆。

推开面馆老旧的木门，就看见刘旭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那是我们年少时总爱坐的地方。

见我进来，他抬眼，语气自然得仿佛这十年的隔阂从未存在：“坐吧，给你要了牛肉面，多加香菜。”

心口猛地一涩。

十年光阴流转，他居然还记着我的喜好。

我默默坐下，压下翻涌的情绪，刚开口提及昨日杨笑的话，就被他径直打断。

他眼神坦荡，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无奈，字字戳心：“那是很多年前的一通电话了，我和唐玥没有别的联系，就算我有她的号码，你想怎么办？打我一顿？抢我手机？就算你拿到号码，你敢打给她吗？”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他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与恳切：“清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几年的兄弟，你为了一个女人，跟我断联近十年。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兄弟。”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几本装帧精致的小说，推到我面前。

封面上的笔名赫然在目——梓画墨弄，是林梓墨。

“这些是他近几年出的书，我每本都买，他书里每一部，都有个叫晴词的配角。”

“晴词”，谐音“清辞”。

我指尖一颤，心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未真正放下过我。

“我不知道你们当年为何闹掰，但我和他，都记着你，都希望你好。”

刘旭豪目光诚恳:“昨天那顿酒我想通了，你要是还不愿原谅我，今天这顿饭吃完，我们就各奔东西。”

他很快吃完第一碗面，又叫了第二碗，没吃几口，便喊了第三碗。

我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看得出来，他在忐忑，在等我一个答案。

我向来不善言辞，说不出软话，更道不出道歉，可我们一起长大，他一定懂我。

第三碗面刚端上桌，我一言不发，伸手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拉到了自己面前。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瞬间懂了。

我听见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是憋了近十年的释然。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快了不少：“我这几天公司出了点问题，很忙，等我忙完，叫上王哲他们来我家聚聚。”

“对了老板娘，他买单！”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脚步都变得轻快。

我没有回头，心里却一片清明。

这十年，我执着的不过是一个真相，而他等的，从来都是我的原谅。

毕竟当年，是我不问缘由，一气之下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断了所有往来。

两碗面下肚，撑得胃里发暖，连带着心底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下午我没有开店，独自在家翻看林梓墨的书，一页页文字，藏着年少的过往，心绪久久难平。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夜色笼罩整座古城，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来电显示——童靖文。

铃声冰冷而急促，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打破了满屋的沉寂。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冷静干练，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多余寒暄，语气疏离又笃定，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强大的气场：“酒店位置发你，顶楼餐厅。”

不等我回应，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只剩忙音在耳边回响。

紧接着，一条定位消息弹了出来。

顶楼餐厅，深夜会面。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太过神秘，仿佛早已将一切掌控在手中。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整座古城隐在黑暗之中，只有零星灯火闪烁。

心底的疑云疯狂蔓延，不安与忐忑交织。

她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到古城，为何非要深夜约见，所谓的要事，究竟是什么。

我握紧手机，起身拿起外套，夜色深沉，一场未知的见面，正等着我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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