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公开互怼

一天下班时候，庄纯坐在副驾上跟季明抱怨：“季总，你说老板招个石浩这样的人来做什么呀？天天在自己的办公室什么也不做，成天就跟那个叫翟晓的老女人进进出出的，这钱也太好拿了吧！”她想了想又说：“那个老女人表面上说是销售员，可大部分时间就在办公室做点文字工作，也太扯了吧！”庄纯特意把“老女人”三个字强调得重一些，语气很有些不屑。

“人家又没找你发工资。”季明手把向盘、目视前方笑着回答。

“可他什么也不做，老板不知道吗？”庄纯一脸不快地说。

季明依然心情大好地回答：“一个什么也不做的人也挺好啊，总好过一个乱做事的人嘛！再说了，他这种情况能干得长久吗？”

“那倒也是……”张纯明白了季明的意思，然后又想起什么，笑道，“季总，你知道吗？这个石总也不是什么也没做，他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

季明疑惑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庄纯，等着她的进一步解释。

庄纯笑嘻嘻地说：“‘秦贱人’每次报帐都会被他卡住，要么拖很久不批，要么让‘秦贱人’去补充。”庄纯说话时特意把秦建任这个名字最后一个字读音改了一下。

“是吗？没想到我们石总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季明有些诧异，想了想，然后又说：“不过……唉……石浩用这手段来为难别人也太不应该了。”

“为什么？那个‘秦贱人’成天怼天怼地，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好像跟每个人都有仇似的。这下好了，来个石浩，他们可以互掐啦！”庄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说话时满脸笑容地眼望前方，好像正看着他们两个互掐的样子。

季明又叹了口气说：“石浩好歹也是公司的副总，那个秦建任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他石浩跟这种人斗气真的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顿了顿，又说：“我也讨厌那个秦建任，但我从来都是就事论事，不会把矛盾扩大化，更不会拿费用报销这种事来打击报复。”

“嗯，那倒是！但是看他们互掐你不开心吗？”庄纯笑着问。

“哎呀，我是从一个旁观者角度客观谈这件事。”季明没有直接回答庄纯的问题，但也没否认。

过了没几天，季明正在电脑面前慢条斯理地敲着键盘，忽然刘贺打来电话。季明接通后连一句“喂”都还没来得及说，刘贺就很急促且带着明显的责备语气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季明有点儿懵，愣了一下，问道：“说话？说什么话？”

“你看看微信群！”刘贺意识到季明还不知道什么事，又补充了一句，“公司员工群！”然后就急吼吼的挂了电话。

季明满脑子问号地拿起手机进入了微信的公司员工群后才恍然大悟——群里已经有了上百条的未读消息，而且还在增加中。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秦建任和石浩的对话。因为季明嫌手机的微信群太多，把部分次要的群设为了免打扰状态，其中就包含这个公司员工群。事实上这个群因为成员是公司全部员工的缘故，平时信息也很少，即使有信息也并不重要。所以虽然今天这里突然这么热闹，季明没有打开手机看，他也自然不知道。

季明忙“爬楼梯”往上看，直到看完信息的顶端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秦建任的一个报销审核始终不见通过，在审批流程被石浩多次退回后，终于忍无可忍，选择在公司员工群——这个公司人数最多的群里质问石浩。当然石浩开始也没有承认自己是在故意为难对方，但当他的理由被秦建任一一驳回后，石浩也不再掩饰，直接说：“你这样的人，不懂得尊重领导，我就是针对你怎么了？让你知道不尊重领导的后果！”

季明正是这个时候打开手机进群的，只见秦建任很快回复道：“我们的石总还是承认他是在打击报复了，这可是典型的公报私仇啊！”季明看了石浩的发言后也奇怪这人怎么会蠢到在公司群里公开承认自己卡下属的报销是出于泄私愤的目地？！

石浩那边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言语上的失误了，但是在众多吃瓜群众的围观之下，又不能撤回发言语句，一时间没有接话。但是秦建任却得理不饶人，继续说：“我们尊重有能力、有真才实学的领导，像你这样毫无作为、靠哄骗老板为生的人，没人尊重你！”秦建任的留言后面，竟还有几个人也留言起哄认可，显然秦建任说石浩“毫无作为”的话引起了部分公司员工的共鸣。

石浩那边又找到了新的反击点，立即回复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毫无作为？你们自己看看，公司成立也有这么多年了，员工二十来个，能卖的产品就这么一个，每个月的销售额刚刚够发工资的，一个个还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

季明正想着石浩的话打击面有点儿大，刘贺又打来电话问：“你怎么不说话？你看那家伙说些什么呀！”

季明其实不想趟这个浑水，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吃瓜看客，因为不远处坐着的庄纯早已经乐不可支了。但总经理特意打电话过来催促，他也不能不做。于是想了想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段话：“石总，我们这个公司的规模确实还不大，也存在一些待改进的地方。但你刚刚的话我无法认同，公司的产品是一种全新的材料，市场对新产品的接受本就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在建材行业更长久。在你加入斯玛特之前，我们斯玛特团队想尽各种办法在市场上推广产品，公司的销售额也从零突破到目前可以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这里有每一位员工的辛勤付出，你怎么能说大家一个个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呢？董事长请你加盟，是希望你能够在现有的基础上锦上添花，而不是眼睛只盯着问题和与下属搞对立！”季明编辑完上面的内容后，又通读了一遍，感觉最后一句的语气太重，更像是上级对下级的质问，于是又把那句话删掉，然后想了想，发了出去。

很快季明就收到刘贺私信发来的消息：“写的不错！”这时其他同事也纷纷在季明发言后起哄，这个说“说的太对了！”那个说“我们辛辛苦苦地做推广的时候，你在哪儿啊！”还有人反问“你自己又做了啥呀？”估计石浩自知这一棒子下去打击面太大，得罪了很多人，于是暂时也没有再还嘴。

这时，魏川嘉，斯玛特的那位小股东，在群里发言说：“这个群是给大家做工作交流用的，工作之外的话题请私下讨论！”魏川嘉的另一个身份是一所著名大学的教授。他在公司出现的机会不多，即使来了也仅仅限于给大家做一些学术性的讲座和报告，很少对公司的管理发表评论。但人家毕竟是股东，他一说话，群里立刻就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员工群大讨论事件”给石浩产生了心理影响，还是其它原因，之后的石浩更加“自闭”了，只要来了办公室就直接把他那个门紧紧关上，除非有人敲门，否则很难见他开门。除非特意安排给他的，否则他几乎不做任何事，传说中的可以让“公司的发展速度提升百分之八十”的方案，也永远停留在了传说中。

一天季明见刘贺直接冲到销售的办公室，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的事，但是他只是看了看石浩紧闭大门，然后放低声音问坐在不远处的庄纯：“他一般都把门关着？”

“何止是关着，好像都是从里面锁着的。”庄纯回答。

季明以为他会过去敲门，没想到刘贺摇了摇头，就这么直接走了。

“员工群大讨论事件”的另一个出乎预料的结果就是斯玛特内部原本四分五裂的情况因为石浩的出现而改观了，因为大家忽然有了个共同的“敌人”——石副总，当谈到他时，大家就有了共同语言。特别是秦建任，原本是个人人嫌弃的存在，现在竟然也融入到了“斯玛特大家庭”里，用庄纯的话就是“石浩成功地让公司员工实现了空前的团结，连‘秦贱人’都不那么让人讨厌了”。

刘贺在各种会议上也或明或暗地让公司员工“有事多和季总讨论”，原本就对石浩不满的大家自然心领神会，于是石浩被进一步无视。

这样，斯玛特销售业务的很多决策权力实际上再次回归到季明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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