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谣言的出现

回到办公室，季明打开电脑，浏览起下午要给孟积馨讲解的产品知识。庄纯走过来说：“刘总，今天早晨见到我时说找一个我们产品实际应用的项目去拍一个宣传视频，把我们产品的特点表现出来.他说这是董事长的要求,留着以后出去推广用。”

“好，其实我也正在想这件事呢！我们确实应该制作一个这样的宣传视频。要不这样，今天你整理一下我们已经实施的项目，再和销售员联系下，看哪里方便拍摄。”

“好的！”庄纯回答一句后转身就走了。这些天以来，庄纯和季明说话还是中规中矩的，不再说任何与工作无关的废话，更不要说开玩笑了，与原来判若两人，季明还是没有适应过来。

但不得不说，庄纯的工作还是高效。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她跑来说已经和简旭伟确定好了地点，提前一天约好时间告诉他，他再去联系客户就可以了。美中不足的就是地方有点远，单程距离就有七十多公里，所以加上办事的时间，来回需要一个白天。

“好远啊！”季明挠挠头。

“这里刚刚建好，还没有交付，我们去拍摄时没有什么干扰，是最合适的地方。”庄纯解释。

“好吧！”季明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虽然他原计划是打算找个近点儿的地方用半天时间弄好的。

计划去的时间是后天，季明忽然想起正在公司培训的孟积馨，他清楚公司的入职培训有些“水”，人事行政部松松垮垮的安排往往给新入职的人的感觉很不好。现在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拍摄的机会让小孟也实地看看公司的产品应用，这样更有直观的感觉，也让入职培训更紧凑一些。于是就让小张告知的孟积馨，让她也做好准备。听说还能出去，孟积馨也是高兴不已。

季明还有一天时间做准备，需求的设备主要就是摄像机。庄纯说她公公住院了，第二天要请一天假，这样准备器材的事情就只能季明自己去操办，于是他提前约了集团管理器材的赵主管后利用下午时间去集团取。

赵主管的身份是集团的IT主管，整个集团的电脑网络相关事务都由他负责，于是他顺带着把各类办公需要的器材的监管、维护的工作也都管了。季明原以为摄像机会是包装得整整齐齐地交到自己手上，因为毕竟是公司的东西，而且价值也不低。但是当他拿到那个摄影器材包时有点儿傻眼：摄像机倒是在包里，但是各种配件却是散乱地堆着，三脚架还是赵主管另外扛过来的。

“这些是全部吗？”季明有点儿发愣地问赵主管。

“应该是，没事的，庄纯用过，她不是也要去吗？”赵主管回答，他听出来了季明的意思。

赵主管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季明心里没底，想到明天要驱车七十多公里去另一个地方搞一天，万一设备有什么差池就等于白跑了。季明只好把拿到的设备的详细情况拍照发给庄纯，让她看看缺不缺配件。没想到左等右等庄纯那边就是不回复消息，季明在集团干坐着很不自在，只好直接给庄纯打电话。

电话好一会才接通，那边传来说笑的声音：“喂，季总啊，我在医院呢！”季明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说笑声，看来庄纯周围有很多人，应该都是她的家人。

季明对在休息时间给女同事打工作电话一直比较在意，更不要说是给庄纯打电话，忙说：“我知道，我现在集团赵主管这里。他把摄影机相关的东西都给我了，我把照片都发给你，你快看看还差什么东西不？要是明天到现场……”

“哦，知道了，季总，我这忙着呢，看了给你回话。”庄纯没等季明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有那么忙吗？”季明嘀咕着，放下电话，心里有些不快。

过一会微信收到庄纯发来的回复：“好像不缺。”

回复里面的“好像”二字没有季明更多的信心，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自己试用一下呢？于是就在座位旁边自行安装起三脚架、摄像机。安装好后果然发现了问题——摄像机不能开机。跑去问赵主任，赵主任看了看，挠挠头，东按西按了几下，说可能电池没电了，然后在装摄像机的包里翻找了一通，转身又去库房找，过了一会回来说没找到充电器。

季明有些着急，说：“再找找嘛，明天一早就要用了呀！”

赵主任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想起来了，上次庄纯借去用过！你问问她，还有一块备用电池也可能在她那里。”

季明无奈又拿起电话给庄纯拨了过去。

“季总，我在医院呢！”没等季明开口，庄纯一接通电话就有抱怨的意思，还把“季总”二字的发音拖得很长。

季明心里也有了不满，但还是以平静的语气说：“是这样，刚刚试用了摄像机，发现没了充电器，赵主任说可能连同一块备用电池都在你这儿。电池已经没电了，找不到充电器不行,你尽快找一下是不是在你那。”

“哦，好像有点儿印象……等我回去看看吧！”

放下电话，摄像机的事情似乎问题不大了，但季明心中的不快感反倒更重了。

到了晚上，季明突然想起还没有收到庄纯的回复，无奈又给她发了条微信询问情况，但过了庄纯理应看到信息的时间，那边依然没有回复，季明担心有变故，无奈再次给庄纯拨过去电话。因为外资企业工作经历的缘故，季明还是很少在晚上给同事打电话的，觉得那是员工的私人时间。

“季总，电池在我这里，还有充电器。”没等季明说话，庄纯在电话接通后直接告诉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好！不管有没有电，你把那块电池充上电吧！”季明说，也没怪她什么。

“好的，好的！”庄纯答应着，没等季明说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二天，由简旭伟开车，季明、庄纯和孟积馨各自在约定好的地点上车，直奔目的地而去。一路上的渝州风光让来自临港的孟积馨大呼过瘾，不断地发出赞叹声，还不停地问这问那。季明已经在过去的两天领教了她张扬的个性，只是平淡地回答她的问题，时不时讲讲当地的气候、风土人情。而庄纯则偶尔瞄一眼这位新同事，似乎全程都没与她搭话。

到了事先确定好的拍摄地点，季明和庄纯就紧张地开始做准备工作。因为公司的产品表现与阳光密切相关，所以准备工作必须争分夺秒。对于孟积馨，季明让简旭伟带领着在现场转转，同时给她讲讲成交的过程以及背后的故事，他觉得这样的现场讲解更有利于这位新员工快速进入角色，但这二位似乎都对讲解和学习没什么兴趣，很快又出现在季明和庄纯旁边。

那个简旭伟如同苍蝇一般在庄纯旁边绕来绕去，问着一些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时不时地吹捧几句。季明看他不惯，又想着孟积馨大老远从临港过来，不能仅仅只来这一个项目上看，那样会显得这次销售培训安排得专业。想起离这不远，还有另一个项目可去，于是提醒简旭伟带着孟积馨去看看。可这简旭伟虽然嘴上应承着，就是围在庄纯身边不走。孟积馨也只是在一旁嘻嘻哈哈，显然对看项目应用也不热心。最后在季明再三催促下，他们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让季明没想到的是，这一举动竟成为别有用心的人拿来编造谣言的材料。

当简、孟二人回来时已近中午了，其间季明和庄纯除了偶尔的一些交流外，都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其实季明确实有想过去聊聊的想法，但是想想庄村前些天的表现，还是忍住了。简旭伟倒还聪明，带回来两瓶矿泉水。季明打开一瓶，喝了几口后就拿起另一瓶向庄纯走去，然后当着她的面拧松动盖递给她。庄纯正在外面阳光下工作，接过水后就打开喝了几大口，然后朝季明笑了笑，显然是口渴了。季明说了句“是简旭伟买的”后简单问了问拍摄的情况，就又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季明不是不想多跟庄纯聊几句，但总感觉简旭伟和孟积馨二人回来后气氛似乎变得奇怪，好像有哪里不对，所以与庄纯的交往也开始小心起来——后来证明一个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对的。

等现场录制完毕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他们急急忙忙往地回返，避免撞上主城的下班高峰。

路过高速路休息区时，大家洗手回来，庄纯说：“刚刚过一个摊位，看到那里面卖的卤猪蹄好诱人哦！”

季明本想说“这种地方的东西怎么会好吃”，没想到简旭伟却已经抢先问道：“想吃吗？”

“当然想吃啊！你请我吗？”庄纯笑嘻嘻的回应道。

“哎呀，就是个猪蹄嘛！我给你买去！”简旭伟一副很豪爽的样子回答，说话间把本已经开出休息区、快接近高速入口的车再倒回到停车位，然后边解安全带边问孟积馨：“你要不要？”

孟积馨显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说：“不要不要，这东西吃了长胖！”

简旭伟也没再多说话，直接向摊位奔去，却没问季明一句，似乎那东西只有女性才吃。不一会他就手提着一个纸袋子跑了回来，庄纯伸手接过，脸上笑靥如花，嘴上还说着：“谢谢，谢谢！我不怕长胖，哈哈……”

孟积馨原本盯着手机屏的眼睛朝庄纯的方向翻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庄纯似乎没意识到什么，情绪反倒因为手中的猪蹄而高涨起来，全然不似前面的沉默。她啃了几口后发感慨道：“还是像简总这样做销售好啊！既可以开车到处走，又可以吃好吃的。收入还高，哪像我，整天在办公室坐着，没几个钱，还没见过世面。”

简旭伟忙接过话说：“你可以跟我出去走客户啊，慢慢的就可以上手了。”

季明听了非常不爽，心想：你在打什么算盘我还不知道吗？再说你一个销售员就开始安排我的助理的工作了？

庄纯倒是还算清醒，没被猪蹄糊住心智，答道：“哪能行哦，我自己还有一摊子事呢！季总倒是该多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季明心跳加快了一下，有种异样的感觉，心想：“是不是庄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忙看了一眼孟积馨和简旭伟，他们二人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自己也就看向窗外，嘴上还是平静地说了句：“有机会当然可以呀！”

两天后，下班时分。季明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慢悠悠地敲着键盘。自从庄纯不再搭他的车，他就再也没准时下过班 —— 稍稍晚一点下班可以避开晚高峰，但实际到家时间也差不太多，所以他宁愿晚走一小会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轻轻飘过来：“季总，还不下班吗？”

“还有点事，晚点走。” 季明随口应着，心却猛地一跳，立刻抬眼看向庄纯。自从那次“微信坦白”后，她就再没跟他聊过工作以外的话，连主动打招呼都成了奢侈。

“如果您不会太久的话，我想搭个车。” 庄纯靠在椅背上，笑着望向他。

季明心头一喜，脑子一热，“啪” 地一声合上电脑：“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我们现在就走。”

当庄纯再次坐在副驾驶位置时，除了久违的、失而复得的熟悉感外，季明还感觉到强烈的尴尬，是的，就是尴尬，而往日的自然、愉悦的感觉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为了打破沉默，他搜寻大脑，硬找了个工作话题：“这个月的项目汇总表，整理得怎么样了？”

“还差两个人的信息没报回来，估计明天就能齐，这个表着急吗？”

“不着急，就是随口问问。”

顿了顿，他又没话找话：“前几天录的那些视频，整理了吗？”

“还没来得及，你不是说，做之前要先讨论一下方案吗？”

“哦…… 是……” 季明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面。

车厢又一次陷入安静。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话题，只能一会儿抱怨堵车、一会儿吐槽旁边的车不规矩。可事实上，路上车流量并不大，旁边那辆车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季总……”庄纯突然开口，但又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季明斜眼瞄了一下庄纯，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那天……就是我们去项目现场录像那天，我们回来的路上，你们不是先下车了嘛，简总跟我说……当时你不是让他们两个人去另一个地方看项目嘛，他们去的路上，那个孟……孟积馨就问简总，问我们两个是不是……是不是偷偷在一起的，要不你怎么总是想把他们两个弄走？”庄纯吞吞吐吐地说。

季明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完完全全从工作角度做出的安排，能在别人那里做出这样的解读；万万没想到自己大力引荐进来的属下竟然是个胡说八道的“长舌妇”！但他在平复下心情后也只是简单说了句“这个人怎么这么乱说呢”后就没再说话，但内心一直处于气愤当中。直到庄纯下车，季明这才意识到他这一路上一言未发的状况是不是有些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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