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总经理被边缘化

邓保发又通知开会，公司嘛，开会是日常，对此季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直到会议开始，季明发现了异样——刘贺竟然没有参会。会议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公司日常例会而已，通常这会议是由刘贺来主持的。邓保发在会上又不断强调公司的目标是上市，上市后每个人都是百万、千万富翁。大多数参会人员都面无表情的听着，只有简旭伟和秦建任脸上堆着笑容，似乎公司明天就可以上市了，而他二位手里此刻正握着一大把的公司原始股。

会议结束后，趁着大家或在收拾东西、或在往外走的时候，季明凑到胡丽娜旁边悄声问：“刘总怎么没参会呀？我早晨看他在公司的嘛！”

胡丽娜抬头看了季明一眼，然后低头边收拾东西边说：“季总，参会名单是老板确定的，其余的我也不清楚。”

季明对胡丽娜这种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很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走出会议室大门时，他还不甘心地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跟简旭伟说笑的胡丽娜。季明心里清楚，自己和她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回到公司后，简单喝了口水，季明就立即拿着笔记本来到刘贺的办公室。刘贺正靠在办公椅上发呆，见季明敲门，立即起身，把他迎到沙发旁坐下。

季明边坐下边展开笔记本说：“刘总，今天我们去集团开了会，主要内容有……”

季明把会议的主要议题和结果向刘贺快速汇报了一遍。刘贺全程只是微笑地听着，没有插话。待季明说完，刘贺停顿了几秒，开口说：“老板直接主持会议，他一定有他的考虑。公司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你方便的时候也和大家讲一下，让大家支持老板的工作。”

季明很自然地笑了笑回答：“这方面请刘总放心！”

当季明起身离开办公室时，刘贺竟破天荒地站起来说了句：“谢谢！”

季明愣了一下，扭头向刘贺笑了笑，回了句：“应该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邓保发几乎接管了斯玛特的管理业务。他把一切公司级别的会议地点差不多都定在集团，并且都是由他来主持，同时这些会议都不再通知刘贺参加。如果少数不得不在斯玛特开会，或者必须有刘贺参加时，邓保发也很少让刘贺发言，刘贺这个总经理几乎成了摆设，但只要刘贺在场，邓保发依然不忘经常公开地批评刘贺：“现在斯玛特的状况令我担心啊！发展这么慢，刘总，你要负主要责任！”类似的话只要刘贺在场就会被反复提及，不但作为总经理的刘贺表情不自然，作为听众的季明一干人等也非常尴尬，不知该如何应对，甚至不清楚老板突然找刘贺发难所为何事。而季明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总是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大碗喝酒的沪江市夜晚。

一天午饭后，刘贺突然鬼使神差地邀请季明“一起走走”。季明感受到了一丝的异样，因为在这之前刘贺从来没单独找季明散步的经历。

季明陪刘贺下了楼，其实也没走远，就在公司办公楼所在的工业园区里面走，身边不时有一群群身着相同服装的年轻女工经过——这个园区里另一栋楼里有一个生产手机的公司，吃饭时到处都是这些女工。一路上刘贺没有说话，季明也只好默默地跟着。

“我要走了！”刘贺突然开口说道。季明知道刘贺口中的“走了”的含义，但他一点也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哦，下一步去哪个公司？”季明问。

“我不再去公司了，我一个朋友帮忙给我在政府下面的一个事业单位找了个部门领导的职位，这事老板也知道。”

“那不错呀！我们这个年龄确实该去个稳定的地方了。”季明多少对刘贺能进事业单位有些意外，但还是从内心认可了这一选择。

“哎，兄弟，我也希望把斯玛特搞上市，然后提前退休啊！但是……唉，做不到啊！”刘贺苦笑着说。

季明沉默着没说话。

刘贺继续说：“当初，邓老板和我还是博士班的同学，他找到我，说有个材料，很有市场前途，问我愿不愿意一起来做。当时我在一家国企做高层，觉得他讲的这个是个好机会，考虑了一阵子后就同意了。心想辛苦一阵子，如果真的把企业做上市，也就可以提前退休了。我想过各种可能的结果，唯独没想到会被同学卸磨杀驴！”

季明苦笑了下，抿了抿嘴，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觉得你也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前面我们都在为别人的公司业务忙碌，后面你该考虑怎么挣钱了。”刘贺见季明没说话，也没在意，自己继续说着。

季明叹了口气说：“哪找那么好挣钱的地方哦！”

“自己留心一下嘛！”刘贺说道，然后又以关心的口吻道，“有件事我也是才听说，提前透露一下给你——公司又找了一位销售副总，是公司魏川嘉魏老师认可和推荐过来的。现在老板还没最后同意，但是考虑到股东的感受，这个人选多半是没问题的。以前来的几个人，我还可以多少帮你顶一下，以后估计我也没办法啦！”

刘贺的话让季明如坠冰窟。邓保发几个月前说过的“斯玛特成了”的话言犹在耳，刘贺多次地重复“老板说斯玛特成了”时得意的神情依然那么清晰，那时的刘贺在斯玛特拥有高度的话语权，季明也春风得意，公司的行政人事经理也还是彭小英，大家都觉得已经看到曙光了。现在负责人事行政的彭小英已经被挤走，总经理刘贺即将离职，自己也将迎来新的挑战者，他不明白邓保发这一系列骚操作的初衷为何。难道真的是刘贺口中的“卸磨杀驴”？

季明觉得自己在斯玛特任职的这段时间就如同网游里面的角色一样，一路上一直在打怪升级。哦！错了，他还不如网游里的角色，因为他只打怪，却没有升级！季明感觉自己确实已经厌倦了这种状态，但是自己目前可有更好的去处吗？显然没有，更不要说刘贺嘴里的“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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