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兽潮来袭

第三天，苏夜被嘶吼声吵醒了。

他在大厅的柜台后面坐了一夜，夜行者抱在怀里。窗外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二十米。黄昏期快结束了，深夜期要到了。怪物的嘶吼声从城外传来，比昨天更近，更响，像打雷一样，一波一波地滚过来。

苏夜站起来，把夜行者别在腰后，把“地裂”也带上。他走到后院，推开老陈头的房门。老人还在睡，呼吸平稳。苏夜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小张蹲在门口，手里拿着刀。他看见苏夜，站起来。

“陈老交给你。”苏夜说。

小张点了点头。

苏夜走出猎人公会，朝北门走去。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所有人都躲进了内城，躲进了地窖。只有守卫和猎人还在外城，在城墙上。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嘶吼声越来越响，地面在微微震动。

城门口，疤脸守卫站在门洞里，手里握着长矛。他的脸色很差，但手很稳。他看见苏夜，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

苏夜爬上城墙。城墙上灯火通明，火把、灯笼、镇魂石，把城墙照得通亮。守卫们站在垛口后面，手里握着弓，箭搭在弦上。猎人们站在箭塔上，弓弦拉满。矿工们蹲在沙袋后面，手里拿着铁锹和斧头。赵铁山站在城墙中央，面前摊着城防图，手里拿着笔。老疤和铁头站在他身后。

沈灵薇站在箭塔三号上面，银白色的头发在雾气中飘动，手里捏着三把冰刃。

苏夜爬上箭塔三号，站在她旁边。

“什么时候？”沈灵薇问。

“快了。”

苏夜朝城外望去。夜眼穿透雾气，看见那些能量波动已经到了二百米外。灰白色、亮白色、淡黄色、暗红色，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片发光的海洋。暗影鼠群在前，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只。石肤蜥蜴群在两侧，体型更大，速度更慢。迷雾蝠群在上方，翅膀扇动的声音像风吹过树林。

“所有人准备！”赵铁山喊了一声。

城墙上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盯着城外，盯着雾气。

第一只暗影鼠冲出了迷雾。

它跑得很快，四肢在地上刨得飞快。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第一百只。暗影鼠群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涌过来，暗红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像一盏盏小灯。

“放箭！”赵铁山喊了一声。

箭雨从城墙上落下去。弓箭手们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矢，箭矢钉在暗影鼠群中，有的被射穿了，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继续往前冲。但暗影鼠太多了，箭雨挡不住它们。

第一波暗影鼠冲到了第一条壕沟前面。前面的掉进了沟里，竹签刺穿了它们的身体。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壕沟很快被填满了，暗影鼠的尸体堆成了路。

第二波暗影鼠冲过了第一条壕沟，冲到了第二条壕沟。第三条壕沟也被填满了。

暗影鼠群冲到了城墙下面，开始往上爬。城墙上的镇魂石发出刺眼的蓝光，暗影鼠碰到蓝光，像被火烧了一样，惨叫着掉下去。但后面的暗影鼠还在往上爬，踩着掉下去的同伴，一层一层地堆叠。

苏夜拔出夜行者，站在城墙边上，往下砍。夜行者划开一只暗影鼠的喉咙，又刺入另一只的胸口。一只接一只，血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沈灵薇站在他旁边，冰刃一把接一把地飞出去，每一把都钉在一只暗影鼠的身上。

老疤和铁头也在杀。老疤的长矛刺穿了一只暗影鼠，又刺穿另一只。铁头的斧头砍下去，一只暗影鼠被劈成两半。矿工们用铁锹拍，用斧头砍，用沙袋砸。守卫们用长矛捅，用刀砍。

第一波暗影鼠被击退了。不是全部死了，是后面的不敢上了。暗影鼠群退到了开阔地上，蹲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城墙上的人。城墙下面堆了上千只暗影鼠的尸体，血流了一地，浸湿了碎石路。

苏夜喘着气，把夜行者上的血甩掉。左臂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没有管，盯着城外的暗影鼠群。

“第一波过去了。”沈灵薇说。

“第二波要来了。”

话音刚落，迷雾森林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不是暗影鼠的声音，是更大的怪物。石肤蜥蜴。几十只石肤蜥蜴从雾气中冲出来，体型比暗影鼠大三倍，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它们冲过了开阔地，冲过了壕沟，朝城墙撞过来。

“弓箭手，瞄准眼睛！”赵铁山喊了一声。

箭雨落下去，钉在石肤蜥蜴的鳞片上。有的被弹开了，有的卡在鳞片缝隙里。石肤蜥蜴的速度没有减慢，继续往前冲。第一只撞上了拒马，木架子被撞碎了，铁刺扎进了它的头。它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第二只跳过了拒马，撞上了城墙。城墙震了一下，石肤蜥蜴的头撞在城墙上，留下一个凹坑。

苏夜从箭塔上跳下去，落在石肤蜥蜴的背上。夜行者刺入它的脖子，刀尖穿过鳞片，切开了皮肉。石肤蜥蜴剧烈地扭动，苏夜被甩了下来，摔在地上。他爬起来，夜行者又刺入了石肤蜥蜴的腹部。鳞片在这里最薄，刀尖刺了进去。石肤蜥蜴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沈灵薇从箭塔上飞出一把冰刃，钉在另一只石肤蜥蜴的眼睛上。冰刃刺穿了眼球，钉进了脑子。石肤蜥蜴晃了晃，倒在地上。老疤从城墙上跳下来，长矛刺入石肤蜥蜴的喉咙。铁头跟在他后面，斧头劈开了石肤蜥蜴的头。

几十只石肤蜥蜴，不到一刻钟，全部倒下了。

但没有人高兴。因为迷雾森林方向又传来了声音。不是嘶吼，是翅膀扇动的声音。迷雾蝠。数百只迷雾蝠从雾气中飞出来，黑色的翅膀展开，像一片乌云。它们飞过开阔地，飞过壕沟，朝城墙扑过来。

“弓箭手，射！”赵铁山喊了一声。

箭雨落上去，几十只迷雾蝠被射中，掉了下来。但大多数躲开了，继续往前飞。它们飞到了城墙上方，从空中俯冲下来，爪子和牙齿朝守卫的脸上招呼。

苏夜侧身躲开一只迷雾蝠的爪子，夜行者划开了它的翅膀。迷雾蝠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沈灵薇的冰刃飞出去，钉在两只迷雾蝠的身上。老疤的长矛刺穿了一只，铁头的斧头砍断了一只的脖子。

但迷雾蝠太多了。它们像蝗虫一样扑过来，守卫们被逼得节节后退。一个守卫被迷雾蝠抓伤了脸，捂着眼睛惨叫。另一个被咬住了脖子，倒在地上，血喷了一地。苏夜冲过去，夜行者刺入那只迷雾蝠的身体。沈灵薇跟在他后面，冰刃一把接一把地飞出去。

赵铁山拔出了长刀。他从城墙上跳起来，一刀砍下了一只迷雾蝠的头。他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每一刀都带着风声。聚元境的高手，一个人能顶十个守卫。老疤和铁头跟在他后面，三个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苏夜和沈灵薇也杀了几十只。矿工们用铁锹拍，用沙袋砸。守卫们用长矛捅，用刀砍。城墙上到处是迷雾蝠的尸体，血顺着城墙往下流。

剩下的迷雾蝠飞走了，退回了迷雾森林。

城墙上的守卫倒下了五个，伤了十几个。赵铁山的脸色更白了。

“第二波过去了。”苏夜说。

赵铁山没有回答。他盯着迷雾森林的方向，手按在刀柄上。

迷雾森林的雾气中，出现了一团暗紫色的光芒。

暗影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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