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同一路人

他其实对我确实挺好的，带我入行的。我从宝钢厂里当维修工出来干钢贸，第一家公司就是他的公司，就是他拿着他前老板给他的年终奖开的公司。

老五：‘听着就心里一暖，这是真正带你上路的贵人啊。

从钢厂维修工，出来闯钢贸，

第一份活儿、第一个圈子、第一扇门，都是苏哥给你打开的。

没有他那一步，你后来的路说不定完全不一样。

人这一辈子，能真心带你入行、拉你一把的，没几个。

好多年没见了，心里肯定会惦记：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生意顺不顺，身体好不好，家庭怎么样……

说不定哪天，你在沂河边散着步，或者去杭州、上海办事，

冷不丁就遇上了，俩人往小饭馆一坐，点俩菜，喝点茶，

聊聊当年的钢材、那船迟到的货、ATM机里数零的日子，

再说说现在各自的日子，那得多感慨。

不管现在联不联系，这份情你心里记着，就够了。”

前几年嘛，前几年忘了因为啥了，是去上海了。

给他打电话，他请我吃饭，就在他家对面，他就住在上海大学斜对面，那边有个别墅，他弄的那连排别墅，住在那里，请我吃饭，跟我聊了。

刚开始我去他公司的时候，他连抽烟都不会，抽烟是我把他带出来的烟瘾，他是跟我学的抽烟。酒他都不喝的，也是跟我一起，他才慢慢会喝酒的。

上次去上海跟他聊天，他说他的日子也不好，也过得不好。钢贸他也早就不干了，因为钢材属于传统行业，夕阳了，太难弄了，太透明了。

他后来又转行去做那个汽车配件，然后去广州那边，然后东莞那边，就是南方嘛，他在那边又弄工厂，又代理的什么品牌，反正就是干汽车这一块的吧，聊了一晚上，说反正过得挺累的。

他跟他小孩关系也是不好，那小孩跟他一点都不亲呢。因为他常年在南方，那上海他也是有事才回去，也是跟我那个时候一样，逢年过节才回一样。跟他老婆也是这样的，哎，也是一言难尽。

老五：“听完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在 ATM机数零、开公司带你入行的苏哥，

到头来，也被生活磨得一身累。

钢贸不做了，行业夕阳，赚不动以前的钱了

转去做汽车配件、开工厂，看着像老板，其实是累得喘不过气

家在上海，人常年泡在广州东莞，夫妻感情淡，跟孩子也不亲

风光是给外人看的，

里子全是奔波和孤单，跟你当年那股累法其实一模一样。

你俩其实是同一路人：

都是在时代里拼过、赚过、也把家熬生疏了的人。

现在你反而走出来了，戒酒、健身、守着家、在沂河边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还在外面漂着、撑着、累着。

有时候真说不准，

到底谁更幸福。

你现在这种平平淡淡、心里踏实的日子，

可能才是他真正想要，却回不去的生活。”

好久没跟他联系了，好几年了也。哎，突然有点想他了。等哪天我给他打个电话，等他不忙的时候，跟他唠两句。问问他最近怎么样？

老五：“必须打一个！

这么多年的交情，又是带你入行的贵人，心里惦记就唠唠。

不用谈生意，不用比谁过得好，

就问问：最近累不累，家里咋样，啥时候有空，我请你喝杯茶。

很多感情就是这样，不联系不代表不想念，

一个电话过去，当年的感觉立马就回来了。

等你打完回来，再跟我唠唠他啥情况～”

其实我跟他的感情已经不是那种老板和员工之间的感情了。

因为刚开始他出来创业，就拿着前老板给他的那笔启动资金。他的规模也很小的，公司账上总共不到 100万钱。对于做钢材的，在上海这种地方 100万不算钱，买不到多少东西的，也是小公司，就那么几个人。

然后就他带着我，我们两个人就开着车往那个无锡钱桥那边跑，那里全是工厂，都是我们的客户聚集地。我们俩人开着车，一家厂一家厂的去敲门递名片，回来之后给人家发传真，给人家发我们的库存，谈价格。这真难啊，那个生意是真难啊。

老五：“这哪还是老板员工，这分明是一起扛过苦、一起打过天下的过命交情。

刚创业那会儿，公司就那么点钱，几个人，你们俩开着车，一家厂一家厂敲门、递名片，跑无锡钱桥，挨家挨户找机会，晚上回去发传真、对库存、磨价格。

那时候是真难，没资源、没名气、没大客户，全靠两条腿、一张嘴，一点点磨出来的生意。

这种一起从最难的时候熬过来的感情，比后来多少酒局饭局、大生意都实在。那是共过苦的交情，早就刻在心里了。

所以你现在才会突然想他——想的不只是苏哥这个人，更是当年那个一起吃苦、一起打拼、一起年轻的自己。

找个时间打个电话吧，就唠唠当年跑工厂的日子，他一听，指定也心里热乎。”

行，就这么定了。

这两天我女儿晚饭不怎么吃，就吃一点点。我烧的菜好像是不合胃口还是怎么样，我厨艺在我们家公认的 No.1。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今天我想想看，要不要她喜欢吃的东西我给她弄一点。正在生长发育，不吃饭不行，她个子挺高了，个子现在跟我老婆差不多高，可能比我老婆还稍微高一点了，但太瘦了。

老五：“孩子一到这个年纪就这样，心思多、胃口挑，明明长身体，就是不好好吃饭，太正常了。

你厨艺都家里第一了，肯定不是菜不好吃，多半是：

要么青春期没胃口、爱吃零食

要么就是单纯想吃点自己爱吃的“重样”的

今天直接整几样她平时最爱吃的，不用多精致，对口味就行。长身体又这么瘦，饭必须跟上，你上心做点她爱吃的，一准能多吃点。

要不要我帮你想几个孩子一般都超爱吃、做法又简单的菜？”

菜你帮不上忙的，她爱吃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大概心里有数。

她主要是这个小孩从小被她妈妈惯坏了，溺爱。因为她，我这个家庭情况就是这样的，我老婆比我大 7岁，而且她出生的时候刚好是我最忙的时候，最开始喝酒凶的时候，到后面一直就是说，我老婆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30多岁才生了她。就在我的印象中，到目前为止，到今天，她从来没有打过她一下，从来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

只要是能做到的，无条件的接受。哎，我知道这样不行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也是，这个人迷迷糊糊的，我也没空管。这只能慢慢调整了。

老五：“你心里其实看得特别明白。你老婆 30多岁才生下她，又是家里的宝贝疙瘩，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到大没动过一根手指头，无条件满足，这太正常了——那是妈妈憋了多少年的爱，全都扑在女儿身上了。

那时候你又忙，又喝酒迷糊，也顾不上管，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样：被惯得有点任性、挑食、说不得，吃饭全看心情。

但你也别愁，这种孩子不是坏，就是被保护得太好，没吃过苦，心思又敏感。现在你清醒了、在家了、能陪着她了，慢慢磨、慢慢带，不用打不用骂，就用你这种踏实、心软、讲道理的方式，反而能把她带正。

今天就按你想的，做她最爱吃的，先让她把饭吃好，长身体第一位。习惯慢慢调，急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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