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意想不到

墙上老旧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慢悠悠地挪动，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毫无波澜地流逝着。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没人说话，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沉闷的火气，谁也没有料到，一桩证据完整的杀人案，竟然会在这里僵持耽搁这么久。

在场办案的李唐一行人，心里其实都心知肚明其中的门道。

他们要抓捕的嫌疑人刘金元身份特殊，牵扯到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背后牵连的人脉、各方势力数不胜数，牵一发而动全身。

再加上眼下正是九十年代末，地方官场风气本就浑浊不堪，官官相护、相互推诿扯皮是常态，一件案子但凡触碰到当地权贵的利益，想要顺利推进，难如登天。

可即便所有人都懂职场和官场的潜规则，心里依旧无法释怀。

这不是小偷小摸的治安案件，也不是简简单单的贪污受贿，党纪问题。

而是实打实的三条鲜活人命，三条人命摆在眼前，凶手证据确凿，却迟迟不能抓捕，所有人都倍感无力，心头沉甸甸的，个个愁眉不展。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派出所所长刘大海坐在靠窗的位置，满心焦躁，根本没法安安静静坐着等待。

他指尖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点燃，抽完的烟蒂堆满了桌前的烟灰缸，袅袅白烟源源不断地升腾起来，慢慢填满了整间办公室，空气浑浊呛人，放眼望去满屋雾气，连对面人的神情都看得有些模糊。

主位上坐着一位前来督办此事的高层领导，自进入办公室以来，他始终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面色阴沉难看，周身散发着明显的不悦情绪。

他迟迟不做抓捕批示，也不给出明确答复，只是一味拖延时间，摆明了是想把这件案子压下去。

站在领导身侧的贴身秘书，全程留意着领导的神色，也看清了屋内一众基层办案人员焦灼又无奈的模样。

眼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僵持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秘书连忙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开口打圆场，语气客气又带着不容反驳的官方腔调：“现在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再继续干等着也没有意义。依我看，大家今天就先不要继续耗在这里了，一切等到中午过后，上面有了明确指示，再重新商议后续安排。”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大海积压许久的怒火。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顾不上尊卑礼节，直视着主位的领导，语气满是急切与不解，高声追问：“那我想问一句，嫌疑人刘金元到底抓还是不抓？什么时候抓。”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桌面上摆放整齐的一叠案卷材料，情绪越发激动：“现在人证、物证、口供全部齐全，完整证据链已经闭环，清清楚楚牵扯三条命案，铁证如山！就因为他顶着****的头衔，还是当地一村之长，有一层身份外衣庇护，我们所有办案人员就只能坐在这里原地干耗？”

说到激动之处，刘大海再也克制不住，重重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面的案卷文件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眼神坚定，满是愤慨，继续据理力争：“案卷证词上面记录得明明白白，而且，我们前期已经摸排查到，刘金元早就暗中在香港购置了房产，名下还极有可能办理了多张匿名非法身份证件，他完全具备随时潜逃出境的条件！一旦他抓住空档跑路，人彻底逃出境内，后续根本无从追查，到时候这个责任，到底由谁来承担？”

话一出口。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刘大海话说出口的瞬间，心里也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基层派出所所长，眼前坐着的是级别远高于自己的高层领导。

当众拍桌顶撞，极其不合规矩，甚至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但他依旧没有半分后悔。

刘大海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在基层派出所摸爬滚打十几年，仕途早就看到了尽头，年纪摆在这，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往后几乎没有晋升的可能。

他也笃定，自己秉公办案、为民请命，为三条枉死的人命发声，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被直接撤职查办。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全队警员日夜不休，蹲守、走访、取证、复盘，熬过无数个通宵，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完整补齐所有证据，终于锁定真凶，拨开重重迷雾查清全部真相。

可到了最后关头，却因为官场人情和利益包庇，硬生生卡住抓捕流程，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这对于一线办案民警来说，是最大的打击和羞辱。

刘大海满心嫉恶如仇，牙关紧紧咬着，胸膛不停起伏，难以平复情绪。

一旁的分局局长李正涛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出声制止了冲动的刘大海，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你吵什么吵，当众拍桌成何体统？这里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发脾气。”

训斥完下属，李正涛立刻转头看向主位的高层领导，脸上收起严肃神色，换上了圆滑得体的笑容，语气缓和下来，耐心替手下解释：“领导，您也亲眼看见了，底下这帮一线警员这段时间确实熬得太苦。为了深挖这起命案的线索，所有人没日没夜连轴转，吃住都在办案一线，连日熬夜加班，身心俱疲。如今好不容易把所有证据全部落实，大家一心只想尽快抓捕凶手告慰死者，心情急切也是人之常情。”

紧接着，李正涛给出了一个折中稳妥的方案，既给领导留了台阶，也能推进案件：“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暂且不走正式刑事拘留的抓捕流程，不上手铐，也不对外公开抓捕行动。先把刘金元传唤带回分局派出所，以临时配合问询的名义把人控制住，先防止他潜逃。至于后续要不要正式立案抓捕、要不要走司法流程，我们继续等候上级批复，一切最终还是听从上面的安排，您看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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