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回来

三日后，镇国大军抵达京城门外。

夏三关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与隐忍，多了几分战场磨砺出的凌厉与沉稳，眉眼间却依旧藏着独属于软少桦的温柔。他身后的士兵，铠甲染尘，却个个意气风发，南疆平定的荣光，尽数落在这位年轻的镇南王身上。

皇帝率文武百官在城门相迎，百姓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夏三关翻身下马，跪地接旨，声音铿锵有力，不卑不亢，全然没有了当年将军府庶子的卑微。

授封仪式结束，夏三关谢过皇帝与百官，没有随众人入宫赴宴，而是翻身上马，朝着公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三年的沙场杀伐，无数次生死一线，支撑他活下去的，从来不是功名权势，只是公主府里那个等他归来的人。

公主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软少桦身着一袭素色罗裙，站在门内的梨花树下，青丝挽起，眉眼温柔，静静望着他策马而来的方向。风拂过，梨花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像极了三年前竹林初见时的光景。

夏三关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大步朝她走来，脚下的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在她面前，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儿，眼眶微微泛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少桦，我回来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的誓言，却比这世间所有的情话都动人。

软少桦抬头望着他，他比三年前黑了些，也瘦了些，眉眼间多了风霜，却依旧是那个在她最绝望时，给她微光的少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铠甲上，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夏三关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牵挂，三年的生死奔波，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让你久等了，往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偷偷抹着眼泪，满心欢喜。这三年的等待，终究没有白费，姑娘终于等到了她的良人。

不远处的街角，叶梓辰坐在马车里，掀开一道帘缝，看着梨花树下相拥的两人，指尖死死攥着车帘，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是他的少桦，是他第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用偏执与伤害，亲手推开的人。如今，她穿着素净的衣裙，依偎在别人怀里，眉眼间的温柔笑意，是他这辈子都未曾得到过的。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比当年身中剧毒、坠崖重伤时还要痛。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有些人，一旦伤透，就再也不会回头。

他放下车帘，声音嘶哑地对车夫说：“回宫。”

马车缓缓驶离，背影萧瑟而狼狈，像一个彻底的失败者，逃离了属于别人的幸福，也逃离了自己亲手造就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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