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难免过程

“爸，我和同学约好了，下午去河里游泳？”

午饭不一会儿，院子里面，提着游泳圈什么的欧阳晓辉对正专注审根的欧阳代荣请示到。

“快期末考试了，你总得临阵磨磨枪吧？”

欧阳代荣那心心念念使一下有些反应了过来。

“爸，我和同学约好了……”

“哪个地方？”

“大石坝。”

“跑那么远？”

“同学考察过了，说哪儿水好，人也少，还可放滩。”

“对了。有这个时间，你洗的那个树根，打算什么时候去皮，我好提前几天，给你蒸煮浸泡一下？”

“爸，我想、我想……爸，能不能等放了暑假……”

“你小子，真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干爹——爸，干爹来了！

爸，我去了啊？”

人边说边已抽身朝向了院儿门。

“注意安全！”

早一旁的李秀萍赶紧叮嘱。

“知道了！”

“别太晚，早点儿回来！”

“知道了！”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身影。

“这孩子——亲家来了。”

李秀萍转即热情招呼客人。

“老何来了……”

这时，欧阳代荣拿着根材也迎了过来。

“我是第一个？”

何克俭四周看了看，还是问了一下。

“你本来就是第一个嘛。”

熟得不能再熟的关系，李秀萍笑笑虽是有些打趣，却也不争的实情。因为，何克俭不仅是欧阳代荣发小和最好高中同学，更是几十年的书画老友，也是儿女的干爹。常来常往中，当然是第一个知道、第一个随之也对根雕产生浓厚兴趣的了。

“是第一个、第一个。也是你们老欧根雕第一个学生、第一个徒弟。”

“夸张过头了啊。我也就早几天而已。”

欧阳代荣把话接了过去。

“早一天都不一样啊。何况还有仙翁的真传，你说是不是？”

“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嘴皮真溜。”

“这可是我们基本功……”

——“什么基本功啊，小何？”

这时，相约今天周日下午齐聚的根雕爱好者们准时准点儿前前后后陆续进门了。

“白**、张主任、王局长……小吴，这边坐、这边坐！”

李秀萍早在院子宽敞地方摆好了桌椅和茶水。

……

一番客气、一番寒暄后，人渐渐进入了相聚的正题。

“老何，是你先来，还是小吴先来？”

自旷家沟和春游的离退休老干部们偶遇之后，欧阳代荣家里，就有些热闹了。不说星期天，就是平日中午晚上，那口口相传你来我往于此颇感兴趣及先后有涉的离退休老同志们，便时常登门咨询并请教相关问题了。之中欧阳代荣虽有些应接不暇，却也满心高兴分外热情，特别是工具方面的事，更是尽心尽力了。而常来常往的干亲何克俭何副馆长觉得这不是长久办法，便与大家商量每月定一个大致固定时间相聚一起，一是更方便交流学习，二是叫人时间精力都多一点儿可控性。于是，这就有了今日的活动、此时的聚集。

今天的主题，上次就说好了的，就是带上自己着意的成品半成品一起观摩讨论，以相互借鉴、相互启发，从而更快提高大伙儿制作水平及创作能力。

“老欧，我有个想法。”

“你说。”

“小半年了，我体会，根雕根雕，那一个雕字，相根、审根、读根及制作之中，自觉不自觉，不仅思维受其限制，具体动手时，稍不留意，就会被它带跑带偏。

我们之中，只小吴擅长那个雕字，今天就从小吴开始怎样？”

——“小何说得对。

我与雕字一点儿也不沾边儿，可从相根一开始，特别是大致定型后，自觉不自觉，总在琢磨怎么把它弄得更象些。有时动起手来，还着了魔一样，可一念醒来，为时已晚，常叫后悔不已。

小吴擅长雕刻，一定更有体会。”

之前没什么特别兴趣爱好，离休已七八年的白**，自春游认识欧阳代荣之后，便对根雕越来越有些痴迷了。

其中原由，一是身体特别棒、精神头特别足；二是从未发现及施展的形象思维能力还特别强，别人半天看不出名堂的东西，他似乎轻而易举就能抓到特点、找出具象。

其实，还有一个真正的原由，或许他自己还未清楚意识到，那就是人天生创作欲望，终于在这里找到出口并得到了满足，不仅使精神充实又找回了生活实际意义，更是叫人于中体味到了生命最为单纯的愉悦、最为纯粹的成就而令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了，几位老同志之中，虽说进入状况最快，但照他自己说法，那好不容易寻来的根材，也毁掉的最多。

因此，他对这一问题的体味更深，想早点儿解决的心情也最为急迫了。

……

“是啊，我也一样，老是在像不像的问题里转圈儿，跳都跳不出来。”

“我也是，有时反应过来了，可不该去掉的，已是无法挽回了。”

“问题是脑子明明知道，有时就是有些管不住。”

……

“行！

小吴这方面不仅有基础、有经验，还处理得不错，那就小吴先来。”

欧阳代荣当然知道这一问题的重要了。

“那我就说点儿我的体会？”

……

“其实，我的体会，就是牢记欧阳老师所说，相根一定相其突出形态的自然特点，读根一定读透其自然形态的内在神韵。

动手之际，一切取舍，脑子都要时时提醒自己，不管怎么弄，都要围绕自然形态的凸显、内在神韵的成就，而不是与之相反。

我觉得，不管作品什么形态且具象如何，那自然之美更内在神韵，不仅一切成功至关要紧，更你思想表达、意蕴交流、趣味着眼最为有效所在。

正如欧阳老师所说，凸显自然之美，成就内在神韵，不仅这门艺术最大特点，也这门艺术存在理由及位置关键。

而具体创作之中，还是欧阳老师的办法特别管用，那就是最好给自己立一个制作程序或规矩，才是你不至于太过后悔根本保证。”

……

“是啊、是啊，可有时就是管不住自己。”

“那就没办法了。”

“什么都有一难免过程，慢慢就长记性了。”

……

“小吴真正的体会，还在后面呢，让小吴讲、小吴讲？”

大家七嘴八舌时，欧阳代荣见小吴从所携袋子取出了一个雕得有些惟妙惟肖的雄鸡，一下便有些明白人的用意了。

“各位前辈，这雄鸡雕琢之前，那根材大概什么样子，一定不难想象吧？”

于今天的主题，做事认真且心怀感激的小吴，的确做足了准备。

……

“捡这个根材时，本来打算，看能不能做个底座什么的。回家反复之后，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用处，就把它暂时归到备选堆里了。

当时手里根材不多，反复相根、读根一点点儿动手之中，有时还真叫人有些耐不住冲动，于是我就按欧阳老师教的，又反复之后，便拿它来满足我有些控制不住的动手意兴了。

各位前辈看。这只和底座一体的雄鸡，除了身体及尾部基本是自然天生的外，头和脖子，腿和脚爪并立足之处，完全是我用心雕刻的。

各位前辈，我们好不容易收集到手的，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扔了可惜，却又实在无法弥补其重大缺陷有类鸡肋的根材吧。

我想，在我们良好创作意识还未完全牢固之前，何不拿这些东西既可练手，又不浪费，还能一定程度满足我们一时有些管不住的动手意兴呢。

各位前辈，此中一举三得，便是这段时间我自觉颇为受益的一点儿体会。”

“一举三得。

小吴，你这话讲得太好了……”

欧阳代荣于中不仅再次强调动手之际取舍谨慎的意义和行之有效的具体办法，透言做什么都犯错难免，这也必经自然过程的道理，更是借此引导并展开了根材充分利用变废为宝所义的深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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