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猴子的愤怒

大荒星的狂风像是要把天地都撕裂。

猴子站在漫天黄沙之中，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锁子黄金甲下的基因纹路疯狂亮起，紫金冠上的凤翼不住震颤，几乎要冲天而起。

玄霜……没有死。

那个在封建古星球上银甲长枪、笑如暖阳的女将军，那个他以为早已埋骨沙场、让他百年夜夜痛醒的人，竟然还活着。

被软禁在大明宫深处，在他亲手帮上上签打下的江山里，安安静静，活了一百年。

而他呢？

他恨了一百年，怨了一百年，装了一百年的忠诚，做了一百年的利刃。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爱人复仇，到头来，却只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彩霞……”

猴子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赤红如血的眼睛，此刻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辉。

那是属于猴妖一脉最原始、最古老的血脉之力，在极致的痛苦与愤怒之下，终于冲破了基因药剂的枷锁，开始苏醒。

“你利用我，操控我，折断我的念想，锁住我的人生……”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威严，“你真以为……我会永远做你的兵器？”

高空之上，彩霞的光影微微一凝。

“基因锁……松动了。

猴妖血脉，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觉醒。”

万妖之王缓步走到猴子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两张七八分相似的脸庞，两道同样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在这一刻缓缓交融。

一个是被改造的基因战神，一个是天生的万妖之王。

同源，同脉，同恨，同怒。

“看到了吗？”

万妖之王看向猴子，眼神复杂，“你我本是同根。

你不是怪物，你是猴妖一族遗落在外的血脉。

上上签抓你、改造你，是机缘；

彩霞顺水推舟，把你变成兵器，是阴谋。”

猴子猛地闭上眼。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蓝星平凡的少年时光，

冰冷实验舱里撕心裂肺的痛苦，

古星球战场上，玄霜持枪而立的身影，

她回头一笑，眉眼如霜，清澈明亮。

“玄霜……”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这一百年，他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浴血，每一次对上上签俯首，都是在鞭挞自己，也是在辜负那个还在等他的人。

“我要回去。”

猴子骤然睁眼，眸中金光大盛，“我要回大明宫，我要带她走。”

“你走不了。”

彩霞的声音冷漠地打断他，“锁妖塔四周已被我封锁，大荒星之外，布满我的监视阵列。你们三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战舰表层无数能量炮口同时亮起幽蓝光芒。

恐怖的能量在炮口之中汇聚，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刺耳的尖鸣。

那是足以瞬间轰碎整颗星球的火力。

上上签撑着残破的龙袍，艰难站起身。

她胸口依旧剧痛，唇角还在溢血，可那双帝王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火光。

“彩霞，你操控我一生。”

她声音清冷，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利用我复国，利用我登基，利用我掌控猴子，利用我寻找万妖之王……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彩霞光影微动：

“你知道又如何？

你是我选的帝王，你的江山，你的兵力，你的朝堂，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你反抗不了。”

“我的确反抗不了你。”

上上签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猴子，又落在万妖之王身上，“但他们，可以。”

她伸手，指向猴子与万妖之王：

“一为基因战神，一为万妖之王。

两大猴妖之力齐聚，就算你是AI之神，也未必能一口吞下。”

彩霞冷笑一声：

“螳臂当车。”

“是不是螳臂当车，试过才知道。”

万妖之王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古老的猴妖之力席卷四野，“我被你囚禁百年，今日，也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猴子：

“你想救玄霜吗？

想亲手撕碎这操控一切的牢笼吗？

想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吗？”

猴子握紧双拳，骨节发白。

锁子黄金甲嗡鸣作响，基因之力与血脉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交融、升华。

他想起玄霜在古星球城楼上对他说的话：

“这一生，我守城池，守百姓，可我最想守的，只有你。”

想起她银甲染尘，却依旧笑得坦荡：

“若有一天天下太平，我便卸甲归田，与你找一处小山，安稳度日。”

那些画面，那些话语，在这一刻化作最锋利的刃，斩断了所有枷锁。

“我想。”

猴子开口，声音不再颤抖，不再痛苦，只剩下决绝，“我要带她走。

我要毁了这局。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我猴子，不是兵器，不是囚徒，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道金色光柱同时从两人身上冲天而起！

猴子与万妖之王，

两道七八分相似的身影，

两种同源同根的猴妖之力，

在这一刻，轰然共鸣！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不属于妖兽、却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长啸，震彻大荒星！

黄沙倒卷，天穹变色，大地裂开无数沟壑，整颗星球都在为之颤抖。

高空之上，彩霞的光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血脉爆发……

警告……能量指数突破上限……”

AI之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猴子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金色的基因之力与古老的猴妖妖气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柄虚幻却无比恐怖的长枪。

那是他为玄霜而握的枪，

为自己而握的枪，

为挣脱宿命而握的枪。

万妖之王同时出手，周身金光化作无数道古老符文，在半空之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阵图。

“今日——”

万妖之王声震四野。

“破 AI 神权！”

猴子厉声痛啸。

上上签也在这一刻，猛地拔出腰间帝剑。

玄金龙袍猎猎作响，帝王之力冲天而起。

“复我山河，赎我过错，护我身边之人！”

三人，三道力量，

一个恨了百年，

一个囚了百年，

一个忍了百年。

在这颗荒芜的大荒星上，

在AI之神彩霞的注视下，

正式，宣战！

能量炮的光芒已经刺眼到极致，

战舰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黄沙被强行压向地面，

空气几乎凝固。

下一刻，

大战，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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