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初中成长（3）

六、学骑自行车

那年春天的一个周末，路平做了一件大事——学骑自行车。

父亲的自行车是一辆黑色的老式二八大杠，高高大大的，比路平的腰还高。他把车推到院子里，先学遛车。左脚踩在左边的脚蹬子上，右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蹬，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他双手紧紧攥着车把，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遛了半天，总算遛得比较稳了。他推着车走到院墙边，把一块石头垫在右边的脚蹬子下面，然后小心翼翼地骑上去，屁股刚挨上车座，车子就开始晃，他赶紧用右脚撑住地面。

就这样反反复复，上去又下来，下来又上去，慢慢地，他能骑着走几米了。三天下来，路平算是“会骑”了。

但会骑和骑得好是两码事，他转弯的时候还是晃晃悠悠的，遇到坑坑洼洼的路面就手忙脚乱。他心里不服气，心想光在院子里练不行，得上街。

星期天上午，他跟父亲说了一声“我骑车出去转转”，就把车推出了家门。

这座城市的胡同又多又窄，七拐八拐的，对骑车技术是个大考验。路平小心翼翼地骑着，遇到有人有车就提前捏闸减速，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他正暗自得意，觉得自己骑车还挺有天赋的，忽然前面拐弯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辆马车从胡同口拐了进来。

那马车又宽又长，几乎占去了胡同的一大半。路平赶紧往右边靠，但右边就是墙壁，只剩下窄窄的一条道。马车越来越近，路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车把开始发飘，轮子一歪，连人带车倒了下去，正好倒在马车轮子的下面。

“咔嚓”一声，自行车的前轮被马车轮子碾了过去。

路平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膝盖磕得生疼，赶紧去看自行车。前轮已经变了形，扭曲得像拧过的麻花，好几根辐条断了，歪七扭八地支棱着。

赶车人把马车勒住，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数了数断掉的辐条，一共五根。他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说：“一根辐条一角钱，我赔你五角钱，你去修车铺换上五根辐条就能修好。”

路平接过钱，点了点头。他扛着变了形的自行车，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修车铺。修车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围着沾满油污的围裙。他看了一眼路平扛着的车，又看了看前轮，摇了摇头。

“要多少钱能修好？”路平问。

师傅拿起轮子转了转，又用手指弹了弹变形的车圈，说：“你这车前轮瓢得太厉害了，光换辐条不行，得整个校正。修好要六角钱。”

路平愣住了。他身上只有赶车人赔的五角钱。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又翻了翻书包，确实只有五角钱，一分不多。

他犹豫了一下，说：“师傅您等一下，我回家取钱。”

他把车留在修车铺，一路小跑回家，从自己存钱的铁盒子里翻出一角钱，又跑回修车铺。

师傅收了钱，花了大半个钟头，又是换辐条，又是调车圈，最后把车修得跟新的一样。路平骑着修好的车回家，心里踏实了许多，也暗暗记住了这个教训——凡事都得留个余地，不能算得太紧。

七、学画画

课余时间，路平迷上了美术。

最开始是上美术课，老师教他们画静物。一个石膏球，一个陶瓷罐，几个水果，摆在铺了白布的台子上。老师讲了透视、明暗、光影的基本原理，路平听得入了迷。他照着老师教的，先用铅笔轻轻勾出轮廓，再一点一点地铺上调子。画完一张，拿给老师看，老师点点头说：“不错，明暗关系处理得挺好，就是罐子的口部再细致一些就更好了。”

路平把这幅画拿回家，贴在房间的墙上，越看越喜欢。后来他开始画家里的东西：一把旧水壶，一个绿色暖瓶，一只搪瓷水杯。他坐在小板凳上，一画就是一两个小时，画到满意了才起来，腿都麻了。

慢慢地，他的素描画得越来越逼真，物体的质感、空间感都表现出来了，连母亲都说：“这画得跟真的似的。”

路平不满足于画静物了，他开始尝试画速写。星期天带着画夹子出门，坐在街边的台阶上，画来来往往的行人，画远处教堂的尖顶，画胡同口的槐树。

动态的物体最难画，人的姿势、衣服的褶皱、光影的变化，几秒钟就变了，必须用极快的线条抓住最传神的那一瞬间。他画了一张又一张。

他还喜欢临摹伟人和知名人士的头像。有一次，他花了好几天时间，临摹了一张斯大林的肖像，线条严谨，明暗分明，连那种威严的神态都画出了几分。

学校举办美术展览，老师把这幅画选了上去，挂在了展览室里。路平带着父母去看展览，走到那幅画前面的时候，母亲惊喜地说：“哎呀，这是你画的？”父亲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路平心里美滋滋的，比考了一百分还高兴。

他还尝试过为古诗词配意境画。“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他画了一幅茫茫大漠中一缕孤烟直直升起的画面，天边是一轮浑圆的落日。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他画了一棵老树，枝头停着几只乌鸦，远处一座小桥，桥下流水潺潺，桥边几间茅屋。美术老师看了，给予很高的评价，说他有想象力，能把文字转化成画面。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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