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顺藤摸瓜

殿内的喧闹刚被压下去，凌兮指尖还凝着一丝未散的冷意。她垂眸看着地上瘫软的小宫女，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查。”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一旁的管事太监早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严审！”

小宫女被侍卫拖着，哭声越来越远，殿内终于恢复了死寂。青禾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向凌兮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公主，这小宫女嘴硬，怕是不肯招供。”

“她不肯，自然有人肯。”凌兮淡淡开口，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几个买通她的人，若是藏得再深，也会露出马脚。”

她太清楚这种小伎俩的套路了。受人指使栽赃，无非是贪了好处，或是怕了威胁。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总能揪出背后的主使。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负责审问的太监便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地跪地复命：“启禀公主，那小宫女起初死活不认，奴才动用了宫规处置，她这才松口，说是……说是三公主殿里的宫女春桃，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故意打翻汤药，再散播您性情暴戾的流言。”

“春桃！”青禾气得咬牙，“果然是三公主那边的人！这春桃平日里就最是嚣张，平日里总跟着三公主欺负人！”

凌兮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根子还是在凌瑶身上。

寿宴上丢了面子，便急不可耐地派下人来试探，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败坏她的名声。可惜，她们选错了人，落在她手里，这点伎俩，不过是送上门的把柄。

“春桃如今何在？”凌兮沉声问道。

“还在三公主殿里当差，并未离开。”太监回道。

“好。”凌兮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笃定，“备轿，去三公主殿中。”

青禾一愣：“公主，咱们现在过去？会不会太冒失了？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三公主指使……”

“证据？”凌兮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春桃既然敢做，就必定会留下痕迹。今日我去，不是去兴师问罪，而是去拿证据，顺便……给她们送一份‘大礼’。”

她倒要看看，凌瑶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不能护得住她的贴身宫女。

很快，凌兮带着青禾和几名侍卫，浩浩荡荡地前往三公主殿。

消息早已传开，三公主殿外的宫女太监们，见凌兮带着人前来，都吓得纷纷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凌瑶正在殿内摆弄新得的珠钗，听闻凌兮来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倒是胆子大，敢主动找上门来。”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故作惊讶地迎了出去：“七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快请坐。”

凌兮走进殿内，目光扫过四周，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姿态从容，不卑不亢。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三姐姐，本宫今日来，是为了一件事。”

凌瑶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装作无辜的样子：“七妹妹有话尽管说，只要是本宫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帮不上忙的，怕是想赖也赖不掉。”凌兮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凌瑶，“本宫殿里的小宫女，今日故意打翻汤药，栽赃本宫，说是三姐姐身边的春桃给了她好处，三姐姐可知此事？”

凌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震惊：“什么？还有这种事？七妹妹，你可不能冤枉人！春桃是本宫身边的人，一向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那小宫女见不得春桃好，故意攀咬，想脱罪罢了！”

她一口咬定春桃是无辜的，试图把事情推到小宫女的身上。

青禾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凌兮抬手制止。

凌兮看着凌瑶这番表演，眼底的笑意更冷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响亮：“三姐姐若是不信，不妨让人把春桃叫出来，本宫亲自问她，想必她会很乐意告诉三姐姐，那十两银子，是从何而来的。”

凌瑶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要阻拦：“春桃今日不舒服，在房里休息呢，怕是不方便……”

“不舒服？”凌兮语气陡然加重，“本宫看，是不敢出来吧？”

她猛地抬手，指向殿外，厉声喝道：“来人！去把春桃给本宫带过来！今日之事，若是查不清楚，谁也别想走！”

侍卫们应声而动，立刻冲向殿后。

凌瑶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公然阻拦凌兮的人，只能硬着头皮道：“七妹妹，你这是何必呢？不过是个小宫女的一面之词，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兴师动众？”凌兮挑眉，“三姐姐觉得，本宫的名声，就值这十两银子和一场栽赃？今日若是本宫不查清楚，往后人人都敢随便给本宫安个罪名，那这皇宫，还要不要讲规矩了？”

话音刚落，春桃就被侍卫押了进来。她脸色惨白，衣衫凌乱，一见到凌瑶，便立刻跪地哭喊：“公主！公主救我！七公主冤枉我，我没有做过！”

凌瑶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却被凌兮一句话拦住：“三姐姐，先别急着救人，听听她怎么说。”

凌兮看向春桃，眼神冰冷：“春桃，本宫再问你一次，那十两银子，是不是三姐姐让你给那小宫女的？今日之事，是不是三姐姐的主意？从实招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春桃浑身发抖，看向凌瑶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凌瑶却不敢开口，只能用眼神示意她别招供。

可在凌兮的威压和侍卫的监视下，春桃早已慌了神。她知道，今日之事若是闹大，她绝对活不成。

与其被严刑拷打，不如主动招供，或许还能求个从轻发落。

春桃猛地抬起头，哭喊道：“是！是三公主让我做的！三公主说，只要让七公主殿里的小宫女打翻汤药，散播七公主性情暴戾的流言，让皇上和太后对七公主心生忌惮，她就赏我十两银子！我也是被逼的，求七公主饶命！”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凌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春桃，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春桃居然真的招了！

凌兮看着瘫软在地的春桃，又看向脸色煞白的凌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冷意。

“三姐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凌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凌瑶的心里。

这场交锋，凌瑶，彻底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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