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开这里

他悄然靠近，沈清往后退，却被法术定住，挣脱不得。

她看着秦即墨，眼里闪过一抹嫌恶，催动灵丹，准备强行破除桎梏。

秦即墨像是早就料到沈清的想法，长袖挥动，沈清整个人便被搂进了怀中。

“小师妹那件事是我做错了，等回了清山殿，我自会向你赔罪。”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沈清清冷的眉眼，自动忽视掉她眼里的厌恶，满眼眷恋之色。

沈清冷冷一笑，语气冷的像冰：“秦即墨，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话落，拇指长短的飞镖从她衣袖中射出，速度又快又狠，加之距离过近，秦即墨没有时间避开，飞镖刺进了他的左肩。

沈清此时也强行突破了禁锢，一脚踹过去，秦即墨当下脚后拖着地往后倒退两步。

而她也因灵丹受损，吐出一口污血。

秦即墨稳住脚步，急切道：“师妹，你没事吧？”

“秦即墨，去死吧你。”

沈清骂道，不再看他一眼，身影快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强撑着回到谷中竹屋，沈清扶住门框，呼吸间都是心脏撕扯似的疼，她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晕在了门口。

山谷四季如春，桃林遍布，即便现在外面是冬日，这里仍不见丝毫寒凉之意。

梦里沈清又想起了一年前小师妹冤枉自己要害她入魔之事，秦即墨信了小师妹的话，将她打伤，并且逐出师门。

她自此心灰意冷，离开了清山殿，与这处山谷定居。时而下山除妖镇祟，游历与山谷附近。

不知昏睡了多久，沈清幽幽转醒。

她望着头顶白色的纱幔，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右手似乎被什么什么压着，沉甸甸的，她侧眼看去，便见到她的徒弟温策寒握着她的手，趴在一旁睡着了。

少年五官流畅，面如冠玉，薄唇紧紧抿着，眼底一片乌黑，一看便知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沈清摸了摸他的发顶，轻轻抽离自己的手，掀开被褥，下了床榻。

正是辰时，山谷被一层薄雾笼罩，如同仙境一般，桃林在雾中若隐若现，别有一番美感。

沈清坐在凉亭调养生息，那日强行突破，终归伤了灵丹，恐怕最近都不可再继续修行了。

秦即墨逼她离开清山殿挥下的那一鞭，竟是将她的修为打退了两百年。离开的这一年她奋力修行，可总觉胸口被一团污浊之气堵着，灵力使不出来。

手指不自觉收紧，她真是后悔，昨天那把匕首上就该涂点毒药，干脆将人毒死算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温策寒拿了条毛毯出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姐姐，你醒了。”

沈清应了声。

温策寒将毛毯披在沈清身上，拉过一侧的椅子坐下，如儿时那波将头枕在沈清大腿处。

“姐姐，我想离开这里吗？”

沈清愣了下，“你要走？”

“嗯，我想和姐姐一起走。”温策寒抬眸看她：“回到卞国，让姐姐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温策寒的身份是卞国受人敬仰的大祭司之子，因为父亲缘故，幼年时遭到邪祟袭击，魔气入体。他父亲便将人送到了清山殿，想让清山殿的洗髓丹洗去温策寒体内魔气。她见人年幼，平常多有照拂，拿他当亲弟弟看待。当日小师妹冤枉她，唯有温策寒坚定不移相信自己，即便后来秦即墨将她赶出清山殿，义无反顾跟随她而去的也唯有温策寒一人。

沈清垂了垂眼睫，“今年你已有十七，是该走了。”

温策寒不是寻常人家，又怎能一直陪她隐居山林，他有自己应该承担起的责任。

“姐姐，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沈清沉默一瞬。

“姐姐手腕上的伤是银笼所致，唯有清山殿弟子会此法。他们都已找到山下，迟早会找到这里，姐姐不如跟我走，去卞国，人间的事他们道士插不上手，我会保护姐姐。”温策寒盯着沈清如画的眉眼，眼里闪过痴迷之色。

明知沈清不愿被清山殿中人打搅，便故意提起此事，循循善诱。

沈清想起再过过几日便是师尊出山之日，届时知道她被他最信任的弟子冤枉，逐出师门，又该作何抉择呢。

将小师妹赶出清山殿，还是责罚秦即墨，亦或者当做无事发生。

沈清摇摇头，将那混乱的思绪拨开。

温策寒见沈清一直不说话，心里越发急躁。他克制的握紧了拳头，尽量平稳呼吸，只是满眼希冀的望着。

良久，沈清说：“好，我跟你回去。”

温策寒呼了口闷气，眉眼荡起笑意，“那好，今天我帮姐姐收拾东西，明日便启程回卞国。”

沈清不知道，在她犹豫的的片刻间，温策寒脑子里过滤了千百种不入流的法子，囚禁或者下药，他都要将沈清带走。

五日后。

清山殿位于高山之巅，周围山川绵延，常年被雾气笼罩，灵气极为充沛。

知道今日师尊出关，柳如烟一早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屋里休息，没和师兄弟们一起去迎接。

她怕，怕师尊发现沈清不见了，知道是她耍了手段诬陷，将人赶出了清山殿。到时候，秦即墨自是保不住她的。

她本想着给沈清吃点苦头，可敢在师尊出山之前将人带回，谁知秦即墨这般无用，好不容易查到明明清楚沈清位置，却未将人带回。

柳如烟蜷缩在被褥里，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随着石门缓缓打开，闭关了两年的沈景衍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与从前不同，兄弟子面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个个忧心忡忡，心虚的低了头去。

“等会师尊问起二师姐，我们怎么说啊？”

“师尊洞晓天机，什么事能瞒得了他。”

“怕什么，又不是我们赶走的，有大师兄顶着呢。”

众弟子议论纷纷，声音压的极低，但修行之人听力自是极好，这些话尽数落进秦即墨耳中，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沈景衍一身月白色外衣，不染纤尘。墨发如瀑，广袖随风飘扬，他的眸光略过低下神色各异的弟子，神情淡淡，如古井深水，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沈清呢？”

秦即墨强笑道：“师妹有事下山了，还未回来。”

沈景衍从高台走下，一步一步，极为缓慢的走到秦即墨跟前停下。

众人的心随着沈景衍的步调七上八下，个个缩紧了脖子，生怕沈景衍下一个问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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