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情感漩涡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孩子们的事儿刚平息，丁香李自己又掉进了情感的漩涡里。

要说丁香李和二狗是什么关系？两个人是初恋。因为缘分不够，没能走到一起。可阴差阳错，丁香李又成了二狗的堂嫂。

虽然二狗心里一直忘不了丁香李，可碍于她是本家堂兄的女人，他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今堂兄不在了，眼看着丁香李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三个侄子，二狗心里头又开始活泛起来，他想娶了丁香李。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二狗现在跟程艳艳住在一起，还是丁香李给撮合的。虽然没领证，可在村里人眼里，他俩已经是事实上的两口子了。

二狗想甩了程艳艳娶丁香李，或者两个女人都要。程艳艳能答应吗？丁香李能答应吗？二狗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他还是想碰碰运气，试试看。

那天，程艳艳去镇上开妇女代表大会了，雷支书去县里办事，大队就二狗一个人守着，无聊得很。他就溜达到红星小学里面的幼儿园去了。园里只有佘雪儿在，不见丁香李。他问佘雪儿丁香李去哪了，佘雪儿说香李嫂子身体不舒服，回家吃药去了。

二狗心里一喜，直奔丁香李家。

到了门口，大门关着，不见人。

二狗喊了几声“香李嫂子”，没人应。他推开厨房门，怪了，一向爱干净的丁香李，居然连早饭的碗筷都没洗。他又去推丁香李的房门，推不开，里面上了栓。

人一定在屋里。难道睡着了？二狗提高嗓门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回应。

二狗觉得不对劲，抬脚踹门。门纹丝不动。又踹，再踹，连踹了十几下，只听“咔嚓”一声，门栓断了，门“吱呀”一声开了。

二狗冲进去，看见丁香李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天哪，跟烧红的铁皮似的烫手，估摸着至少四十二度往上。

来不及多想，二狗背起丁香李就往外跑。

到了雷家庄村口，正巧碰上雷小虎开着大队的拖拉机去城里拉化肥。真是好人有天助，命不该绝。

雷小虎见状，赶紧停车下来问：“嫂子怎么了？”

二狗说她发高烧昏迷了，得赶紧送医院。大队虽然有赤脚医生，可丁香李这情况，赤脚医生看不了。两人一合计，送县城医院。

雷小虎油门踩到底，平时两倍的速度往县城飞奔。

到了县医院，雷小虎找到自己当医生的高中同学，一路绿灯办好了住院手续。医生会诊后确诊了急性肺炎。

到中午的时候，丁香李退了烧，人也清醒了。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事，一骨碌坐起来要拔针头，被二狗拦住了。

二狗问她有啥事。

丁香李都快哭了：“都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得回去给雷方雷红做饭。”

雷小虎咳了一声说：“嫂子，你就安心把病治好。方方和红红有雪儿照顾，你放心吧。”

丁香李说：“又得麻烦雪儿了。”

雷小虎又咳了一声：“嫂子，你又客气了。”

雷小虎通过同学借医院的电话打回了红星大队。大队是村里最早装电话的，接电话的是雷支书。

雷支书让雷小虎好好照顾丁香李，说会把方方红红接到家里，让雪儿照看。

可两个大老爷们照顾一个女人，要多不方便就有多不方便。下午打完点滴，丁香李就嚷嚷着要回家。

二狗劝她没用，雷小虎劝她也没用。

雷小虎只好把他同学叫来。同学医生说，要是安心治疗，三天就能出院；要是现在回家，病情反复了，少说也得在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

医生的话管用，丁香李再不嚷嚷回家了。可她劝二狗和雷小虎回去，说两个大男人陪着不方便。

二狗嬉皮笑脸地说：“你不想那方面的事，不就没啥不方便的了？”

丁香李学着他的腔调也嬉皮笑脸地说：“你把那方面的事想开了，也没啥不方便的。”

二狗竖起大拇指夸丁香李说话越来越有水平，还说他就属于想开了的人。

丁香李眯着眼看他，取笑道：“想开了就不是人了。”

二狗问：“不是人是啥？”

丁香李慢吞吞吐出两个字：“畜生。”

二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丁香李的圈套，成了她嘴里的畜生。

他不生气，反倒挺高兴，色眯眯地盯着丁香李发呆。

丁香李盘腿坐在病床上，看见二狗那愣样，心里发毛，问：“二狗，你发什么愣？”

二狗猛地醒过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腰抱住了丁香李，一双手正好压在她胸口上。

这回轮到丁香李发愣了。足足有三十秒，她像被电麻了一样，一动不动。三十秒后，她突然惊醒过来，厉声喝道：“二狗，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声音大得惊人，二狗像被炸了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退，撞在墙上，顺着墙蹲了下去。

雷小虎刚离开病房一会儿，听见丁香李的喊声又折了回来。看见二狗那蔫头耷脑的样子，问：“嫂子，怎么了？”

丁香***笑了笑说：“没事。刚才二狗跟我打赌，输了的要学一回畜生。喏，二狗学得像不像？”

雷小虎瞥了二狗一眼说：“挺像的嘛！”

二狗突然跳起来追打雷小虎，边追边嚷：“你才像畜生呢！”

雷小虎像猴子一样一蹦一跳，早跑出老远了。

其实二狗不是在真追雷小虎，他是在发泄心里的高兴劲儿。

刚才丁香李不但没揭发他的流氓行为，反而还拿个玩笑替他遮掩过去了。这一遮掩可坏了事，二狗以为丁香李心里还有他，还爱着他，觉得死灰复燃完全有可能。这给他以后变本加厉地追求丁香李埋下了伏笔。

傍晚时分，雷支书、程艳艳、佘雪儿还有雷东雷方雷红，一窝蜂涌进了丁香李的病房。

雷红一看见丁香李病恹恹的样子，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雷东大了，懂事，安慰雷红别哭。可他安慰妹妹的时候，自己的眼圈也红了。触景生情，忍不住也哭了。雷方见哥哥妹妹都哭了，也跟着哭起来。三个孩子一哭，心软的丁香李也“哗啦啦”地掉眼泪。

哭是会传染的。佘雪儿和程艳艳也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不一会儿，雷支书、雷小虎、二狗也掏出手帕擦眼角。男人们也哭了，不过他们的哭更隐蔽，是无声的哭。这种哭，最纯、最深、最真。

那天晚上留下来陪护的是程艳艳，还有二狗。

雷红闹着要跟婶娘在一起，谁劝都没用。最后还是医生拿针头吓唬她，才把她吓走的。

丁香李住院那几天，佘雪儿把仨孩子照顾得比亲生的还上心。

在医院里，有程艳艳在，二狗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程艳艳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给他铺了个床位。她在病房里照料，二狗就在外头守着，随时听候使唤。提水、倒垃圾、倒尿盆，什么活都干，一句怨言没有。只念叨一句话：“让我到屋里坐着吧。”程艳艳不依，跟他开玩笑说：“你要屋里坐也行，把你裤裆里那坏事的东西拿掉。”二狗也嬉皮笑脸地回敬：“那东西咋拿掉？”程艳艳说：“割掉。”说着拿起水果刀，二狗吓得赶紧跑了。

到了第五天，丁香李实在想家了，想孩子，想鸡园子里的鸡。医生又给她检查了一遍，同意出院，却开了一大堆药。

到收费窗口结账的时候，丁香李被告知费用已经结清了。她问程艳艳是不是她付的，程艳艳干脆地说不是。又问二狗，二狗也说不是。

丁香李是坐雷小虎的拖拉机回家的。一进家门，她就问雷小虎，住院的钱是不是他付的。

雷小虎当然知道是谁付的，可他该不该跟丁香李说实话呢？他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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